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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只蝸牛,看似頂著堅硬的外殼,無堅不摧,其實內里脆弱得很,有點兒風吹草動就把自己縮了進去。
五年來,景澄沒恨過謝欽言,因為越介意越難忘懷,然而現在,他卻生出了怨恨,怪罪的是因為他喪失了勇敢追愛的能力。
一次的毀滅,帶來的是永久的打擊。
可是,身為家人,身為兄弟,不管你們之前發生過什么,過年了還是要一起守歲,吃團圓飯。
景澄第一次和謝欽言“正面交鋒”就是在除夕這晚。
他一進門,不可回避地撞上他的視線。
那雙空洞無物的眼睛重見光明,又恢復了往日的深邃與璀璨,專注看著誰的時候,深情無限。
隔開的五年時光,他們都不再是記憶中的模樣。
二人短暫交匯,景澄沒打算打招呼,拉開鞋柜的門,找出他的那雙拖鞋。
全程,謝欽言站在那里動也不動望著他。
在景澄穿好鞋,要從他身邊經過之時,忽然聽他開口:“我欠你一句道歉,對不起。”
景澄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驕傲又不可一世的人居然會彎腰?
印象中,他好像沒聽謝欽言說過這三個字,哪怕兩人關系好的時候,他惹他生氣了,也只會說“我錯了”、“哥哥錯了”。
想離開就一聲不吭飛走,想回來就堂而皇之出現在他面前,景澄還以為這人會一直傲慢下去呢。
目視前方,景澄竭力咽下了喉中的苦澀,拳頭攥緊又緩緩松開。
要說完全沒波動那是騙人的,撕心裂肺、絕望得沒有盡頭的日子,是他親身經歷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出現第二次,他怎么可能忘得掉。
聽過心被撕碎的聲音嗎?就像塊布被人用力向兩邊扯開,“呲啦”一聲,分成兩半,即使縫在一起,那也不是塊完整的布了。
受過創傷的心臟,有鮮血源源不斷地流出來。
景澄眼前蒙上一層霧氣,看也沒看身邊的人一眼,徑自往前走。
他的難過,豈是輕飄飄的一句對不起可以彌補的。
本以為遇到他是救贖,沒想到卻是另一個深淵。
他明明很容易滿足,違心的好話也能哄他開心半天,但得到的全是辜負。
話已出口,謝欽言勢要解開心結,邁步追上去,“我沒奢求你原諒我,你想讓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彌補。”
話音剛落,景澄犀利的眼神轉頭瞪去,“我想讓你永遠消失在我眼前,就像你當初那樣。”
他的語氣雖平靜,卻透出強烈的恨意,每個字都咬得極重。
埋在心底的酸楚發酵了五年,景澄已經夠克制了。
他在失眠夜里默默舔舐傷口,把那些膿血流著淚咽下,等待凝結出一層薄痂。
好不容易愈合了,他走出了黑暗,為什么他又出現?
景澄知道謝欽言是有苦衷,可這不足以成為傷害他的理由,自認為對他好的做了決定,安排好一切,仿佛他只是棋盤上的一枚棋子,必須按照他規定的路線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