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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嘴里一直在說著什么‘戰場’,說著什么要作為‘士兵’死去。但我們其實都知道,這樣的我們,就算被強敵殺死,也只能作為‘幽靈’死去罷了,哪里有什么也沒有保護,不為了任何重要的事物而‘犧牲’的士兵啊。”
“——不為了守護自己的祖國死去的士兵,算什么士兵。”
與謝野晶子微微睜大了眼睛。
“‘侵蝕者’是全人類的敵人對吧?”
紀德繼續說道。
“那么,對了對抗‘侵蝕者’死去的我們,算是為了守護人類而死去吧,所以,這樣的我們——是作為守護‘人類’的士兵死去了吧。”
“在知道這一點的時候,我,我和我的同胞們非常地,非常地開心。”
“這是,比我們之前所預想到的任何結局,都還要更加完美的結局啊!”
“所以,軍醫小姐,不必為我們悲傷。”
與謝野晶子再次顫抖了起來,但這次并不是因為悲傷,或者其他的什么情緒,而是因為憤怒。
“……既然是這樣的話,你,你們不是已經找到了嗎——繼續活下去的理由!”
——那為什么還要再繼續追尋死亡?!
“沒有任何一個指揮官會將派不上用場的士兵派遣上戰場的……所以,現在就是最完美的時機了。”
“——至少之前那場戰斗,我們,還是稍微幫上了一點忙的。”
似乎猜到了與謝野晶子未能說出口的話語,紀德繼續開口說道:
“并不是誰都有能力與這些名為‘侵蝕者’的敵人進行戰斗的,似乎是需要某種特別的‘資格’。”
“沒有‘資格’的人,連炮灰都算不上,面對‘侵蝕者’只不過是去白白送死罷了,這是那邊那個黑衣服的繃帶男子告訴我的。”
聽到紀德的話后,除了說話的紀德,與謝野晶子,以及在場的其他人,此時都將目光投向了某位身穿黑衣服的繃帶男子——太宰治。
太宰治理直氣壯地一一回看了過去,并試圖用眼神表達出“看什么看,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這樣的含義。
與謝野晶子咬了咬唇,開口:
“你怎么知道——”自己沒有那樣的“資格”?
紀德打斷了與謝野晶子未盡的話語,似乎是預感到了什么,紀德加快了語速。
“我有沒有‘資格’現在已經無所謂了。”
“我的同胞們都已經戰死了,我一個人,就算擁有‘資格’又能怎樣呢?”
“軍醫小姐,你是明白的吧——‘葬送所有部下的指揮官,沒有顏面獨自茍活下去’。”
“——‘只能以死謝罪’。”
“……這便是,我最后的結局了。”
說完這段話后,紀德最后的一點氣息,終于徹底地消散了。
與謝野晶子久久地佇立在軍人安德烈·紀德的尸體之前,整個人都仿佛凝固住了。
武裝偵探社的社長沉默地走到了與謝野晶子的身邊,難得猶豫了一會,才開口說道:
“亂步讓我在合適的時機告訴你這個——”
“人類有選擇活下去的權利,也有選擇死亡的權利,沒有任何人可以代替他人做出選擇。在這一點上,就算是醫生也不行。”
“——我認為現在就是最合適的時機。”
與謝野晶子面無表情地丟掉了手中的柴刀,轉身離去。
在路過見到她來到自己身邊后眼前一亮似乎開口想要說些什么的森鷗外時,與謝野晶子維持著面無表情的模樣,狠狠地踩了森鷗外一腳。
福澤諭吉緊跟其后,在森鷗外痛呼出聲后,默默將身側的佩刀輕輕地從劍鞘中推出一部分,眼神緊緊地盯著森鷗外,似乎森鷗外敢在這個時候多說一個字他便立馬就要拔劍一般。
森鷗外難得一噎。
面對福澤諭吉認真的眼神,森鷗外臉上浮夸的痛苦神色在此時徹底地消失殆盡。
“……也罷,現在似乎并不是什么好時機呢。”
“不過啊,福澤閣下。”
“我仍然還是那么想的——*所謂的戰爭,就是先顧慮到[心]的那一方會輸的游戲。”
森鷗外的眼神此時顯得格外的冷酷。
福澤諭吉沒有理會他的話,只是將佩刀收回了鞘中,徑自離去。
與謝野晶子扔掉的那把柴刀掉在了軍人安德烈·紀德的身邊。
“……撒謊。”
最后的最后,在那寧靜的夜風中,隱隱能聽見與謝野晶子這樣說道,只是,這句指責,卻不知究竟是在指責著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