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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歸玉查看葉展的時間更快,但很可惜,葉家武學上的天賦可能全點在葉舒身上了。
葉舒雖然不舍,但也知道輕重,鄭重又有些沉重的答應拜入青山門。
至此,葉家也沒有多話了。
原本給宋歸玉準備的診金還算豐厚,但是加上拜師的,葉父就覺得有些少了。
葉父還想請宋歸玉在葉府稍待幾日,一來好讓他們可以一盡賓主之儀,二來拜師之事決定匆匆,但他們也想給葉舒好好準備準備,禮不可廢,此番他也是驟然離家,還不知門派那邊需要帶些什么,希望有宋歸玉指點一二。
不過宋歸玉不是很耐煩這些瑣事,心里大略合計了一番后,刪繁就簡道:
“我此番下山歷練還未到歸期,只是送他一程而已。行李不必帶得太多,一兩套換洗衣物也就可以了,我派功法講究抱樸含真,進山以后要修身養性,不追求奢華做派。其實飲食起居各級弟子各有份例,已經足夠生活,若實在擔心,也可以帶點貼身銀兩,宗門也自有采購之地。”
“雖然我派主張避世,但也不是與外界毫無交流。等他拜完師后,可以給家里送一封信,留下通訊地址,之后若有需要,可以寫信寄望那個地址。”說著,宋歸玉頓了一下,“當然,如無必要,也不必頻繁打擾,等到他學成合格,自然有機會下山團聚。”
葉舒沉默聽著。
葉父自然無有不應,再次提起留客的話。宋歸玉仍舊拒絕了。
只拿了應得的診金,宋歸玉道:“我就在城里最大的客棧,三日后,我來這里接人。”
說罷,轉身瀟灑的走了。
葉父只能對著對方的背影望洋興嘆。
離別在即,葉府難得吃了個和諧的晚食。
葉舒總擔心自己離開后,風靈會受欺負,便將能想到的都為她提前安排好。她現在身邊有崔蕊,但是王會不能跟著他離開,他便讓王會以后跟著風靈。
王會辦事機靈,以后風靈想出府辦事,或者想去她師父墳前祭奠,他都是可以放心用的。再則,他總有一天也還要回來的。
其實兩人一起長大,手下人怎么使喚,一向是一起的,風靈哪里會不知道呢,不過是葉舒臨行前莫名的焦躁和不安罷了。
以至于私下里,還要偷偷跟何氏咬一番耳朵,難得惹得何氏都有些醋了,推了推他額頭,“有了媳婦忘了娘,老話果然沒錯,也不見你念叨娘親幾聲。”
“娘親身邊還有爹和弟弟,我走了,阿靈就只有娘親疼她了。”葉舒好久沒窩在何氏身邊撒嬌了,這會兒抱著何氏的手臂,倒是讓她頗為受用。
何氏故意逗他,“叫你爹聽見又是一頓教訓,再說,誰說沒人疼阿靈了,我看阿展也很喜歡她,你在家總是攔著他不讓他跟著,這回走了更好,他跟阿靈姐弟也有個伴了。”
葉舒眉頭頓時深深皺起來了,抿著嘴,不太開心的樣子,但到底沒說出什么反對的話來。
何氏見了,卻暗暗想著,不知道他此去什么時候能學成出來,但只怕三五年內是不能的。她還是得提前把東西備下,等葉舒回來,兩人立刻就能再正式大辦一場,然后再生三兩個娃娃,那就圓滿了。
離開的前一晚,葉舒的東西幾乎都準備妥當了。
依照宋歸玉的囑咐,沒有給葉舒帶太多舊物,東西不多,但是隨身的銀兩和銀票多備了點。
晚上葉舒和風靈遲遲睡不著,又添燈爬了起來。
木箱柜面上堆了一堆他們翻出來準備帶走,最后因為東西太多,又不得不放下的雜物,折騰得太晚,下人們還沒來得及收拾。
葉舒看到被擠到一邊的一塊玉雕鎮紙,這是有一年他跟風靈逛書鋪的時候買下的。
家里存書不少,但是他們偶爾也會去城里的書鋪淘一淘。書鋪里不僅買書,筆墨紙硯一應用品皆有出售。
這塊鎮紙其實玉質并不太好,雕工也很一般,但是勝在造型比較稀奇少見,雕刻的是一只玄武。即便不做鎮紙,拿來當作擺件,看著也挺新鮮,加上價錢不貴,他們就買下了。
葉舒此時將鎮紙拿起來把玩,仍舊覺得底下的龜形刻得就像塊石頭,心里沒來由冒出兩句應景的詩來:“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移。”
剛出口,又覺得這詩的出處不太吉利,將鎮紙放下,“呸呸”了兩聲。轉而拉著風靈,心里冒出各自情緒,可惜又理不出頭緒來,只能看著她的眼睛道:“我一定會回來的。”
“這是你家,你當然會回來了。”風靈道。
葉舒一想也是,傻笑了一下,與風靈對視的目光漸漸飄忽起來,不知道往哪里安放,臉頰也悄然爬上紅暈。
風靈幾乎也是同時移開目光,兩人牽著的手指漸漸發燙,卻沒有松開。想了想,風靈也紅著臉,卻語氣堅定的小聲說:“木有相思文,弦有別離音。終身執此調,歲寒不改心。”
葉舒聞言,眼中倏地亮起來,落回到風靈臉上。
“可惜。”風靈有些遺憾的說,“我們都不精琴技,此時無琴相贈,無曲可聽。”
不然也能應一應景。
“沒關系。”葉舒卻說,“已聞心弦之音。”
風靈便也眼睛亮亮的點了點頭。
葉舒又說,“我也不知道我之后什么時候能夠回來,所以我想提前取字。”
“什么字?”
“聽寒。”
歲寒聽此音,終身不改心。
兩顧無言,卻也無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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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移。”——《孔雀東南飛》
“客從遠方來,贈我漆鳴琴。木有相思文,弦有別離音。終身執此調,歲寒不改心。愿作陽春曲,宮商長相尋。”——《擬客從遠方來》南北朝·鮑令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