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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罷了,姜斤斤才上前道:“還請兩位小殿下保重身體,以免叫太子殿下傷心。奴告退?!?
姜斤斤退了出去,福瑜不禁看向一言不發的姐姐。
“你是知道的?”福盈說不出這會兒是什么心情,只瞧瞧今日她接觸的都是些什么人。她信任的白氏,她的未婚夫,還有她的親弟弟。他們默契的都知道,只把她一個蒙在鼓里。
“福盈……”福瑜猶豫片刻道,“我反悔了的?!?
福盈有些失望的閉上眼:“是什么?”
福瑜沒開口。
福盈輕哼一聲:“那叫你反悔了?分明是我自己心里煩,不肯去產房外。你只是不作為罷了。枉費我還在擔心你,真是可笑。”
福瑜面上有些急,他從未見福盈發過這樣大的脾氣。畢竟福盈性子里的尖銳,從來不會對著他。
而福盈面上深深的疲憊,也叫他真真切切開始后悔起來。他知道有些事,不能牽扯到他和福盈身上,便默許了白氏的一些動作,畢竟成與不成,他都不會吃什么虧,可在太醫來前,他竟沒意識到,那些藥粉,是不是會對福盈有什么損害。
這可是他嫡親的姊妹!
“這幾日,你與白氏別在我面前晃悠,免得我忍不住叫人把你們全都轟出去,”福盈霍然起身,“來人,備水。”
福盈等回了屋子關上門,才顯了怒氣。反手把頭上的簪子一拔,就要往地上摔??膳R到頭,又自己收了手。
在屋里準備,沒來得及出去的宮人見她憋的眼通紅,又不肯落淚的樣子,一時有些慌了神:“殿下這是怎么了,可要再叫太醫來?”
“別聲張,”福盈低聲喝到,“去尋個帶鎖的匣子來,這簪子……日后便鎖起來,壓到庫房最底下去,別叫我再知道?!?
一干人趕緊應了,又要服侍著她去沐浴。走了兩步,福盈回頭看了一眼那簪子,停下腳步,啞著嗓子道:“先把匣子取來,我親自放。”
宮人們不敢勸,趕忙取了來,呈到她面前。
她親手取了簪子,婆娑了一下,木著臉,放進了打開的匣子里,落了鎖。
“自今日起,不許白氏再出現在本郡主面前,也不許她動本郡主的任何一件東西,爾等可聽明白了?”
第84章
許是先前累的太過,歇的太早,裴良玉沒睡多長便發了夢。等她從夢中驚醒,只覺渾身大汗,心中很有幾分驚懼,待仔細去想,卻又想不起到底做了個什么樣的夢。
“青羅,”裴良玉順口喊了一聲,卻想起睡前青羅不在之事,正要改口,就瞧見已經換了身衣裳的青羅從幔帳后頭走了進來。
青羅一眼看出裴良玉還未褪盡的不安與面上的薄汗,忙上前替她掖了掖被角,“殿下是魘著了?”
“應是做了個夢,都忘了,”裴良玉見她張羅著為自己擦身換衣,心里熨帖,漸漸腦子也清醒許多,等旁人都退了出去,才問她,“先前是出了什么事?”
“是白氏想趁機對殿下下手,”青羅將當時發生的事一一說與裴良玉聽,猶豫片刻,又道,“桂枝與奴婢說,白氏曾慫恿小郡主守在產房外?!?
見裴良玉眼中有怒氣氤氳,青羅繼續道:“方才太子殿下忽然遣了太醫往錦繡苑去,姜斤斤親自領去的,一眾隨從,俱是前殿之人,奴婢無能,還未知道具體出了何事?!?
裴良玉心頭一緊,雖有幾分猜測,但想到方才母親的話,猶疑片刻,道:“既然俱是前院的人,就別叫咱們的人沾手,時日長了,總會知道的?!?
“那白氏……”青羅小心問道,“殿下可要趁此機會……”
“不夠,”裴良玉輕聲道,“白氏萬死不足解我之恨,但讓她就這么輕易的死了,才是便宜了她。何況,罪魁禍首還在,焉知不會出現第二個、第三個白氏?”
“殿下說的是,”青羅也明白了裴良玉的意思,“白氏手段出盡,反倒不足為慮,何況有奴婢等在,必不會叫她安逸過活的?!?
“用不著你們,”裴良玉安撫一句,心思轉念間又思量起自己的日后。
是她不夠堅定,迷失在齊瑄的溫柔中,生了這個孩子,偏了心,失了原本中立的立場,她也注定不能走如太后一般的路。
可她倒也不如何后悔。
雖說孕期里,她幾度昏了頭,做過幾件錯事,更不像從前對福盈福瑜事無巨細,同他們有所疏遠,甚至……但她確實不后悔。
擁有一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這樣的感覺實在奇妙。何況那孩子,與她相似得緊。
日后好生教導,這個孩子便是她可以毫無顧忌傾注所有愛意的所在。多么令人驚喜。
也正是有了這個孩子,她需要有更多話語權,而不僅僅是固守東宮這一畝三分地。
本朝雖沒有后宮不得干政的明文,太后因身份,不肯干涉朝政,皇后不夠聰慧,自然也做不了什么,久而久之,才叫大家都默認下來罷了。
得尋個機會,裴良玉心中思量著,若有所思的看向錦繡苑的方向。
等底下有人回話說姜斤斤離開錦繡苑不久,齊瑄再次到了長平殿中。
“怎么還亮著燈,”齊瑄心中總不安穩,才過來瞧瞧,本以為裴良玉已經歇下,不想卻見燈火通明。
宮人忙答道:“殿下才醒,正和青羅姐姐說話?!?
齊瑄動作一頓,瞧著那門,一時竟有些不大敢進。卻到底還是將姜斤斤撇在外頭,自個兒走了進去。
裴良玉見了他,當即收了面上笑意,問:“白氏做下此等惡事,福盈福瑜是還護著她?”
聽見這話,齊瑄卻松了口氣,壓下心底隱隱的不安,安慰自己,或許玉兒并不知道福瑜在這里頭的牽連,道:“你放心,我一定給你個交代。”
見著齊瑄面上的愧疚憐惜,裴良玉抿了抿唇,做出恨意:“不許輕易便宜了白氏?!?
齊瑄坐在床邊,握上她的手許諾:“你放心,她敢對你出手,我必會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裴良玉這才緩和了神色,道:“還是得再緩緩,走了一個白氏,總還會有第二個,我如今騰不出手去,便多留她幾日,只是,我不想再瞧見她一眼,免得我控制不住自己,想殺了她的心?!?
說著,裴良玉又自嘲似的笑笑,眼中仿佛有淚光閃爍:“你說我,是可悲,還是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