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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信紙本就被裴良玉揉過好幾回,又被他這么一使勁,直接破了一個角。
齊瑄這才回神,看向裴良玉,眼中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明日你若得空,陪我一同去汾陽王府可好?”裴良玉揉了揉太陽穴,咬牙道,“逝者已矣,我倒要好好看看,是誰拿亡者做文章。”
聽得這話,齊瑄稍稍安心,卻仍是從自己慣常的座位上站了起來,直接坐到了裴良玉身邊。
“又不是沒位置,來和我擠什么,”裴良玉說了一句,卻也還是挪了挪,給他多留了些空處。
誰料齊瑄不肯安穩坐著,裴良玉挪多少他也挪多少,卻不說話,倒把裴良玉給氣笑了。
“坐好了,”裴良玉直接起身,按下了想再站起來的齊瑄,隨后直接坐到了他懷里,“我看你再挪,連個話都不能好好說了。”
溫香軟玉在懷,是意外之喜。
齊瑄心里還醋著,抱著裴良玉不肯撒手,卻已經能聽進去話了。
不過是個西貝貨,又不是真的范文晏活過來。
何況,就算是真的也不怕,齊瑄心道,他和裴良玉是拜過天地,明媒正娶的夫妻,可不是汾陽王妃那種逼上裴家的能比的。
齊瑄怎么想,裴良玉不知道,她這會兒,滿心想著要問馮墨給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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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陽王府。
裴良玉與齊瑄進府時,汾陽王妃正呆在小佛堂中。但她難得沒念進去經文,也沒心思去撿佛豆。
室內檀香盤旋而上,像是真能與神明溝通。
香爐后,擺著的,就是范文晏的靈位。
汾陽王妃看著牌位,怔怔的,連動也不想動。
“王妃,”裴良玉拉住了想退后一步,給他們留出獨處空間的齊瑄。
聽見她熟悉的聲音,汾陽王妃慢慢抬頭,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慢慢應了一聲:“是玉兒啊,你來了。”
視線移到旁邊,看著齊瑄陌生又熟悉的臉,汾陽王妃才反應過來,起身行禮:“臣婦參見太子、太子妃。”
她盤腿坐得久了,猛然起身,腳麻不說,還晃了一下,唬得裴良玉與齊瑄一人一邊,趕忙上前扶住她。門口的馮墨見此情形,也趕緊叫人去請府醫來。
汾陽王妃緩過這會兒,便向裴良玉兩人道謝:“有勞太子、太子妃。”
裴良玉沉默片刻,到底開口道:“您請我來,為了什么,信上已經寫得很是清楚。雖說本宮現在身份與從前不同,可也還是想同王妃說上一句。”
“逝者已去,生者卻還在。王妃見著那人,是恍若見到親子,心中高興。可本宮見到王妃的信,卻只有對那人的厭惡。”
汾陽王妃渾身一顫,看著裴良玉的視線有些不敢相信。
裴良玉沒在意她面上神色,繼續道:“你我都清楚,汾陽王世子已經不在了,那么如今出現在您身邊的這個人,他是呢?”
“世子的替身?不,他不是,”裴良玉冷著臉道,“他是沖著汾陽王府和本宮,或者說東宮而來的棋子。”
“就算他再像,也是滿懷著惡意而來。”
“可……”汾陽王妃開口,想要辯解一句,又有些說不下去。
“范文晏已經死了,”裴良玉今日第一次說出這個名字,“就算世上出現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只要不是他,您捫心自問,真的有意義嗎?”
“若那人只是恰好生的相似,或許,還真是一段緣分。可您遇到這人,相似之處,也未免太多了一些。”
“從身形到舉止,從字跡到行事,這怕是不能用巧合來形容了。”
“我知道,”汾陽王妃已顧不得齊瑄就在屋里,拉著裴良玉的手,就落了淚。
“既然知道,又有什么好哭的呢,”比起汾陽王妃,裴良玉顯得很是平靜,“不如本宮同您說說心里的想法,若您到時候還想哭,本宮也不攔您了。”
見汾陽王妃勉強收住淚,裴良玉才開口。
“那個人和世子如此相似,顯然是要借著世子的身份或者便利,而達到一些目的。可您想想,這些,真的是他會做出來的事嗎?”
汾陽王妃沒答話,卻也沒再拭淚。
“您若是真的因為思念世子,而默許了那人借著他的身份而活,那這人做的孽,是否也要全記在九泉之下長眠的世子身上?”
“而有了這么個完美的替代品,您心中的思子之情有了去處,那您可還會記得清明時節,讓人給世子的墳塋掃墓?若您不記得了,上行下效,您猜,世子最后會不會成為孤魂野鬼?”
“不成,不成,”汾陽王妃把裴良玉的手腕抓的緊緊的,很快就泛了紅。
齊瑄見狀,也不管汾陽王妃是否一時情緒激動,忙使了巧勁,將裴良玉的手腕從汾陽王妃的手中解救出來。
裴良玉輕輕握了握齊瑄的手,示意自己無事,只繼續對著汾陽王妃道:“所以看到您的信,本宮心里沒有激動,只有憤怒。”
“那個人為什么會出現在您身邊呢?”
裴良玉反問一句,卻并沒打算等汾陽王妃自己回答。
“因為汾陽王不在京中,二公子也不在京中,卿卿遠嫁,整個王府只有您一人。”
“您行程簡單,性情好猜,容易把握。一旦得了您的好,那人在汾陽王府,有何處去不得?想要什么得不到?”
見汾陽王妃再沒了哭的意思,裴良玉方繼續往下說。
“可這樣一來,會造成什么后果呢?于本宮,或許是名譽上的打擊,人人都會猜測,當初世子是否真的死了,但事實上,這并非傷筋動骨之事。但對汾陽王府,就完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