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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帖子是三皇子府的,印信也不差,字里行間,看似用詞妥帖,卻處處透著高傲。這字跡瞧著,像是三皇子自己寫的?
裴良玉心里已經信了七分,尚有三分存疑,但就算有旁人假借三皇子名義也無妨,有這封帖子在,就已經夠了。
她仔細看了看日子,發現正是后日,便同李夫人道:“母親回去請謝伯母安心就是,這事兒,女兒必會辦妥。”
裴良玉一口答應下來,李夫人卻有些擔心:“你要怎么做?會不會連累到你?”
“母親放心就是,您莫不是忘了,”裴良玉將帖子仔細收好,同李夫人眨了眨眼,“我管不了三皇子,可管得了也不少。”
“你是說……皇后?”
“不止,”裴良玉道,“還有皇上在呢,三皇子以勢逼人,隨口就能說出以謝伯父差事做威脅的話,難道不該告訴皇上?”
第71章 太子妃第七十一天
說是要向皇上告狀,卻也不能就這么莽撞的往上沖,是以裴良玉送走母親,坐上妃輿先往鳳儀宮去。
她穿著家常衣裳進鳳儀宮,倒把皇后唬了一跳,忙叫她坐下:“今日不是你母親進宮?怎么這個樣子就過來了。”
聞得皇后關注著東宮往來,裴良玉心里一跳,面上只做出欲言又止之色:“兒臣是聽母親說了一件事,有些拿不定主意,想請幫著母后參詳參詳?!?
“哦?”皇后起了興致,往她的方向傾了傾身子,“什么事叫你這樣為難。”
裴良玉將手里的帖子取了出來,讓宮女轉交給皇后。
見皇后看完帖子,還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裴良玉才開口:“兒臣不知三弟到底是什么居心,但謝五姑娘從小和兒臣一起長大,又是李家表弟的未婚妻?!?
皇后的手一頓,再看向帖子的神色,就變了幾分。三皇子是不是看上了誰家的女兒,又用了什么手段,皇后沒耐煩管,可想照著二皇子的老路,從齊瑄這里挖墻角,她可就不樂意了。
“聽母親說,謝家已經明確拒了三弟。但三弟不以為意,還想用謝伯父的差事做威脅。昨兒又下了這帖子去謝家,謝伯母無法,才托了母親,求到兒臣面前?!?
“簡直無法無天,”皇后將帖子拍在小幾上,沉著臉問裴良玉,“本宮記得,這京城謝家,和前朝名相謝英是本家?”
“是,”裴良玉知道皇后最在意什么,特意把謝相和謝家的關系說的清楚。
“謝相出身金城謝氏,前朝末年因避難之故,舉族遷往靈州,后來本朝初定,金城沒了戰亂,謝家本家便遷回原處。到本朝正式定都,改金城為京城,謝家才換稱京城謝氏。細論起來,謝五這一房,還是謝相嫡支嫡脈的后人?!?
皇后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卻沉住氣問:“你是怎么想的?”
“謝五姑娘已有婚約,三弟這樣,實乃不當之舉,謝家數百年清名,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侮辱的。”
裴良玉頓了頓,繼續道,“何況,謝家伯父不止有才名,也是有能耐之人,三弟以這樣的態度對待一位能臣,兒臣以為不妥?!?
“再則,謝伯父如今是在吏部,他兢兢業業做事,頂頭有吏部上官在,有父皇在,余的人,又怎能平白說出以差事作威脅的話?”
“這種事……”裴良玉看了皇后一眼,“遠非兒臣能做主的,便特來向母后請教?!?
“可問過冬郎了?”
“尚未,”裴良玉答道,“這事細算來,還是兒女私事,太子在紫宸殿中議政,那才是正經大事,兒臣便沒叫人去傳信。”
“你做的很對,”皇后滿意的夸了一句,才說,“這事的確是老三不對,他雖是皇子,可朝中大臣的任免,怎么能由他胡言亂語。”
皇后坐著,就親自派人去紫宸殿傳話,說是有事要同皇帝說,請他到鳳儀宮用晚膳。
皇后當著裴良玉的面下了命令,卻沒多留裴良玉,只說這事她會如實轉告皇帝。
雖說裴良玉有心留下,親自告上一狀,也不能再多留。
但她并沒直接回東宮去,而是等在了宮學不遠處。
這個時辰,若她從宮中回到東宮,差不多正是宮學散學,倒不如略等一等,直接接了福瑜、衛羅春一道,不費什么事,也為她的好形象再添上一筆。
裴良玉等了小半個時辰,宮學里便有了動靜。先是各位先生離開宮學,而后就是各家皇子王孫出來。
裴良玉特意派姜寸寸等在宮學外,他眼睛尖,一眼就能瞧見福瑜幾個。
“寸寸,你怎么來了?”福瑜瞧見姜寸寸,下意識便在周圍尋找起來。
而福瑜身邊,衛羅春是不大關心,王景程則是撇了撇嘴。
姜寸寸將幾人神色記在心里,笑道:“太子妃殿下今日進宮了,想著離大公子、表公子散學不久,便想等二位一同回東宮。
“母親來了?”福瑜這會兒也找到了裴良玉的妃輿所在。他領著衛羅春同王景程告別,才一路行到裴良玉身邊,上了妃輿。
“母親怎么進宮了?”幾乎是一上妃輿,福瑜就注意到裴良玉身上的穿戴,同平日進宮時的不同,但他沒說,只問了這么一句出來。
“有些事去了鳳儀宮,”裴良玉沒打算在福瑜面前提這些,便隨口問起福瑜兩個今日的學業功課。
兩個孩子都一一答了。
既然已經接了人回來,裴良玉總不好進了東宮,就讓他們回自己的院子去,便都一同領到了長平殿中用晚膳,又另派人去接了福盈過來。
夜里燭火熏眼睛,兩個孩子便在長平殿中擺了功課出來。
福瑜不是頭次在長平殿做功課,行事比衛羅春自然得多,有什么不明白的,順口問了裴良玉,她都能隨意答出來,讓衛羅春很有些驚訝。
“衛羅春,你這是什么表情?”福盈原是在一旁自己玩自己的,偶然瞥見兩回衛羅春,一時有些好奇,就問了出來。
衛羅春淡淡的看了福盈一眼,問福瑜:“小殿下從前遇到不會的,也會這樣向太子妃請教?”
福瑜面上顯出幾分迷茫:“若我在長平殿中,爹也不在,自然是向母親請教。”
“可是,”衛羅春猶豫片刻,才輕聲道,“福瑜殿下如今學的,可不是蒙學的書,太子妃殿下也是像今日這樣,此次都能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