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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盈聽了,湊到齊瑄身邊:“爹,福盈長大了!”
齊瑄微微挑眉,應道:“嗯,長大了。”
福盈大眼睛滴溜溜的轉了一圈:“福盈可以出宮玩了!”
“敢情是在這里等著呢,”齊瑄輕輕點了點福盈的額頭,“怎么成日想著往外跑。”
裴良玉倒是頭回聽見這話,問:“福盈先前也提過?”
齊瑄無奈道:“打從帶他們出去過一回,她就惦記上了,前幾日知道我們出宮,更是纏了我好些時候。”
“福盈可是有想去的地方?”裴良玉看了一眼劉傅姆,“可是誰曾和福盈提過?”
劉傅姆忙站出來道:“稟殿下,并無人同郡主提過,只是郡主喜歡宮外景色,故回宮后常會提起,還說要親自畫一幅畫。”
聽得無人引導,只是小孩子玩心重,喜歡宮外,便記得久了,裴良玉微微點頭:“原來是這樣。”
福瑜冷不丁開口:“姐姐畫了一張墨,說是山景。”
“那就是山,”福盈生氣道,“福瑜壞!”
福瑜聽了,看她一眼,沒再說話。但裴良玉卻大致能猜到,福盈到底畫了怎樣一幅山景出來。
福盈見他不說話了,哼了一聲,又扭頭和齊瑄歪纏。
裴良玉見狀道:“還有幾日便是除夕,年節前必是不能得空出門的,但福盈這么想出去,不如等到年后?”
齊瑄這才道:“我本也是想著,等到正月十五,咱們一家出門看燈的。”
裴良玉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你是等著你閨女撒嬌呢。”
福盈聽著這話,很快反應過來:“正月十五看花燈!”
見福盈求證似的看著自己,齊瑄點點頭,含笑看著福盈:“不過得先說好,那日叫人跟著你,不許亂跑,更不許跟著別人走,才許你出去。”
“福盈記住啦,母親說過的,約法三章!”
裴良玉有些意外,臉上不自覺露了笑:“福盈還記得呢。”
福盈驕傲的揚了揚下巴,看上去得意極了。
一旁福瑜也湊近了裴良玉道:“母親,福瑜也記得。”
看著身邊乖巧的福瑜,裴良玉心里一動,到底沒忍住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福瑜真厲害。”
得了裴良玉夸贊,福瑜臉上的紅滿眼到了耳根,眼睛笑得彎成了兩彎新月。
裴良玉這才道:“今兒祭灶,你們可要去膳房瞧瞧?”
蘭枝聽了忙道:“膳房一早新熬了糖。”
福盈聽見糖字,立刻離了齊瑄身邊,來拉福瑜:“我們去替灶王爺嘗嘗糖!”
小小的一個人,還想替灶王爺嘗糖呢。裴良玉眨眨眼,努力將笑意壓得沒那么張揚。
福瑜不大想去,可耐不住福盈上來拉了他就往外走,他只得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跟著一起去了。
“這兩個孩子,”齊瑄無奈的搖搖頭,同劉傅姆道,“仔細些看著,別叫他們用了太多糖,省得以后鬧牙疼。”
等劉傅姆也出去了,裴良玉才看向齊瑄,似笑非笑:“說起鬧牙疼。”
齊瑄眼皮一跳,忙道:“都多少年的事了,提它做什么。”
從小一起長大,就是有這點不好,但凡有幾件壞事,大都很難瞞得住。而他齊瑄幼時的壞事壞脾氣,又幾乎都在裴良玉面前露過痕跡。
“我還沒開口呢,你怎么就知道我要提什么了,”裴良玉到底放過了齊瑄,趕了宮人們去外頭守著,才同齊瑄求證自己方才所想。
齊瑄那話,指向性已很明確,裴良玉自然沒猜錯。但有一樁事,她卻不大想得通:“母后重權,德妃賢妃調了人往自己身邊也就罷了,還把手往尚宮局伸,母后就半點不知情?”
“各家送兩個人進宮伺候,都是有默認的慣例,就如當初我讓寸寸給你傳信,問帶多少人進宮一樣。”
裴良玉微微蹙眉,這樣默認的慣例,隱患實在太大了些。
那些被混進正常小選宮女之中的人,在宮中有了后臺,自然升遷比旁人更容易些,但等她們升到女官之位,是聽宮妃還是她們娘家的?總歸不至于是忠誠于皇家。
“這默認的慣例,有多久了?”
齊瑄仔細想了想:“大抵是文宗時,勛貴之女進宮開始。”
裴良玉忍了忍,到底沒能忍住:“難怪連紫宸殿都藏不住秘密,這么多年下來,伺候的人都不是能信任的,甚至不是忠誠于皇家的,怎么會有秘密可言?”
“你說的是,”齊瑄面上帶笑,絲毫不覺得意外,“不過要改變,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裴良玉忍不住毫無形象的翻了個白眼,還以為東宮就夠亂了,沒想到宮中更甚。
“既如此,以后進宮之人,都得好生查一查才行了。”
見裴良玉這模樣,齊瑄安慰她道:“只是陳年累月下來,聽著多罷了,其實正經小選進宮的,才是大多數。”
“但勛貴之家送進宮的,大多有職階在身。”
“父皇如今不想理會他們,”齊瑄意有所指道,“還不是時機。”
從文宗一朝延續下來的慣例,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沒有連根拔起的把握,即便是皇帝,也不會輕舉妄動,免得遺漏了什么小魚小蝦,反而危害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