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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瑄沒說話,轉頭讓派了個人去長平院中,說自己稍遲再去,才往柳承徽殿中去。
往裴良玉殿中報信的小太監不敢耽擱,不多時便到了裴良玉殿中。
聽了傳話,裴良玉先是一愣,而后才點了點頭:“本宮知道了。”
等小太監走了,雪蕊才惱道:“還以為這柳承徽是個好的,沒想到也不過爾爾,到門口去截人的事情,也做得出來?”
裴良玉倒不生氣:“大冷天的,難為她肯在雪地里站上這許久,連個手爐都不帶。”
“殿下,”雪蕊見裴良玉沒什么反應,“都說是會咬人的狗不叫,您可不能輕視了柳承徽去。她今兒敢去截人,明兒怕還指不定敢做出什么事來。”
一旁碧苒聽著這話,也不住點頭。
“她要是有膽子,倒是做,”裴良玉輕笑一聲,“只要她沒和王家或是其他勛貴串通一氣,又有何懼?”
“殿下說的是,”青羅替裴良玉換了個手爐,才看向雪蕊,“如今三司聽命殿下,柳承徽又是個沒后臺的,除了仰仗太子,還能有什么方式,和殿下抗衡?進宮這么幾個月,你瞧她像是能仰仗太子寵愛的嗎?”
雪蕊這才發現是自己反應過度了些,沒再繼續說。
裴良玉笑著搖了搖頭:“瞧瞧今兒膳房要做什么菜,若有新鮮的菜蔬,務必清炒一個來?!?
雪蕊領命去了,齊瑄卻是剛到柳承徽的住處。
等進了里間,齊瑄在主位上坐下,便不耐煩道:“快說。”
等宮人奉了茶,柳承徽叫自己她們都出去,見姜斤斤站在齊瑄身邊不動,倒也不在意,直接道:“今日徐司閨來,同妾胡言亂語一通?!?
柳承徽說完,便又將之前徐司閨的話復述了一遍。等瞧見齊瑄面上沒有絲毫驚異之色,她心里也有了底。
“徐司閨不敬太子妃,妾無能,只能告訴殿下,由殿下定奪?!?
“太子妃才是三司之主,”齊瑄道,“若你只是想說這些,孤也不必聽了?!?
柳承徽聞言,直接一狠心,從袖中取出了那張畫像,跪著呈到齊瑄面前。
“妾有罪?!?
齊瑄看她一眼,并沒伸手去接,只看了姜斤斤一眼。
姜斤斤會意,從柳承徽手中接過畫像,徐徐展開,臉色就是一變。
齊瑄看見這張畫像,臉色也沉了下來:“孤的東西,如何會在你手上。”
“稟殿下,這幅畫,是妾從惠寧殿下處得來?!?
柳承徽說出這句,整個人像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訴了齊瑄。包括她如何被惠寧太子妃挑中,如何被教導儀態、舉止,還有她身邊的宮人。
“妾身邊的宮女,雖是出自惠寧殿下殿中,但這些年下來,她待妾也算真心,求殿下饒她一命?!?
姜斤斤雖早和齊瑄一起聽說了柳承徽當時的話,因而猜到些許,但當他知道,惠寧太子妃陳氏,在知道齊瑄有心儀之人后,第一反應是親自教一個替代品出來時,也不由瞠目結舌。
陳家的女兒可真是,出自寒門之家,倒也不必如此“賢惠”。太子都藏得好好的,您非得翻出來,還自作主張送上一個替代品。您當當自己是什么了?又當殿下是什么了?
齊瑄放在小幾上的手緊握成拳,指甲都因過于用力而發白,手上青筋暴起,顯然已忍到了極致。
齊瑄幾乎是從牙縫里逼出幾個字:“孤知道了。”
柳承徽算是松了口氣,齊瑄卻再也忍不住,一陣風似的從她面前經過,直接出了門。
姜斤斤趕忙跟上去,跟在齊瑄身后,不敢說一句話。
齊瑄匆匆在雪地里走了一陣,才覺得自己的腦子清醒了些。
“姜斤斤你說,除了不愛她,太子妃該有的尊榮都給了,母后那邊,孤也替她擔著,孤待惠寧,難道還不夠?”
“三個月,從清正殿偷走孤鎖起來的畫,教出一個柳氏?!?
“孤真想問問陳家,兒子個頂個教得好,怎么這么聰明敏銳一個女兒,竟被女訓女戒,三從四德給洗凈了腦子?”
“她倒是想成全自己的賢名,可這賢惠,真叫人惡心?!?
姜斤斤見齊瑄氣得臉色都變了,忙道:“此事是奴婢之過,有人潛入清正殿偷走了殿下的畫,奴婢都沒發現,實在罪該萬死!”
“的確是你之過,”齊瑄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孤給你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好好給孤查,誰這么大的膽子,敢從清正殿偷東西。這只是偷走一張畫,可往常沒被燒掉的東西,又被偷了多少?”
“若是查不出來,”齊瑄面上閃過一絲狠厲,“就都處置了,正好將殿中上下都換一遍?!?
“奴婢遵令!”
姜斤斤得了命令,就沒再跟著往長平院去,而是直接回了清正殿。他還得好好查一查,清正殿中,可還有沒有再丟其他東西。
齊瑄再外頭站了一會兒,等心頭的火氣都藏進心里,面上再瞧不出來了,方才動了動僵硬的手腳,往長平院而去。
“太子殿下回來了?!?
裴良玉正看著文梔領著底下宮女做針線,聽見這句,抬眼看去,正巧見著齊瑄進門。
“我還道你今日就在柳氏處歇了?!?
“早叫人來傳了話,我何曾失信于你過?”
齊瑄略過方才的事不提,叫殿中宮人服侍著脫了外頭的大衣裳,又在邊上略站了站,待身上寒氣散了些,才在裴良玉身邊坐了。
裴良玉略掃了一眼,發現齊瑄方才站的地毯上有不少水漬,而后才看到他腳上靴子都濕了一層,微微蹙眉:“文梔,取太子的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