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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雪蕊口快道:“雖說白奉儀曾是惠平殿下身邊伺候的,但如今到底是東宮的奉儀,兩位小殿下身邊,也不是沒人伺候,只怕您倒不方便往小殿下殿中去了。”
“雪蕊話雖難聽些,說的卻也不算錯,身份有別,孫掌書先前使人讀的宮規,白奉儀是還沒往心里去?”
“妾,妾只是一時沒能改了習慣,”到底不是從前,王家此刻幫不上忙,白氏便也識趣認錯。
霜芯從外頭進來,同裴良玉行禮:“稟殿下,鄭司閨求見。”
聽著這句,柳承徽帶著幾分迫不及待起身:“既是殿下有要事,妾告退。”
白奉儀見狀,有心多留一留,也只得一同起身,與進來的鄭司閨擦肩而過。
出了長平殿,白奉儀壓低了嗓音,帶著幾分火氣道:“來時說的好好的,怎么到了地方,承徽就半個字不肯開口了?”
“誰同你說好了,”柳承徽急著回去,不耐煩理會白氏,“我還有事,先回了,白奉儀若無事,也早些回去吧。”
甩掉了白奉儀,柳承徽加快了腳步,一路趕回殿中。
宮女見她一回來,就將人都趕出去,躲進內室,開了妝奩,有些奇怪:“殿下是找什么。”
柳承徽沒回答,只將妝奩底層的首飾一股腦倒了出來,在底部最里,摸摸索索尋出來一張折好的紙:“找到了。”
宮女顯然是認得這張紙的,小聲道:“承徽怎么將它拿出來了。”
柳承徽三兩下將這張紙展開,看著上面畫著的東西,張了張嘴,又頹喪的扶著凳子,跌坐在地上。
“承徽!”
隨著柳承徽的手垂到地面,這頁紙上畫的東西,也落入了宮女眼中。
薄薄的一張紙上,畫的是一個正側身蕩秋千的少女。她穿著一件立領宮裝,脖頸纖細修長,頭上是姑娘發式,如云的頭發遮了她小半張臉,使她顯得極難辨認。但就這樣,也擋不住少女身上透出來的鮮活靈氣。
“我沒事,”柳承徽忍不住拿起畫,又仔細端詳片刻,“你瞧瞧,這人像不像太子妃?”
宮女一怔,仔細看了起來:“這……實在太難分辨了些。”
“不,很好認,”柳承徽道,“若你今兒進了園子,一眼就能看出來,太子妃和這畫中人,幾乎是一模一樣。尤其是蕩秋千時的姿態。”
宮女聽得這話,也變了臉色。
“當初惠寧娘娘挑了我,就是覺得我和這女子身上的鮮活氣像,沒被磨空了朝氣,可你說,我如今,又該怎么辦才好?”
“承徽不必著急,雖說太子妃像,可也未必就是啊。”
柳承徽慢慢道:“可也未必不是。”
“半年多前,白氏就說過,太子妃從前盼著的,是一代一雙人。你瞧太子殿下如今,除了因為政事在清正殿歇了,每每入了后院,又有哪回不是歇在太子妃殿中?”
“這不是才大婚嗎,”宮女也被她說得心里直往下墜,“太子殿下打從以前起,就多歇在清正殿中,極少進后院。且太子殿下最是個尊重嫡妻的,后院里的人加起來,比二殿下的通房還少。可見太子殿下是個勤政,不重欲的。”
宮女的話讓柳承徽的心定了定:“是啊,惠寧殿下雖抬了我起來,可我真正有幾分寵,也是殿下去后的事了。”
宮女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看向了地上的畫像:“承徽還是快快把這畫像收好,若叫人知道,咱們私藏了這種東西,怕是要大禍臨頭。”
柳承徽慌亂的點點頭:“你說的是,宮中有人伺候著,吃穿又都是上等,我可還沒享受夠呢。”
等柳承徽將東西收好,兩人都不約而同松了口氣。
“你說,要是太子殿下真是早就喜歡太子妃了,要怎么辦?”
宮女想了想,道:“太子殿下最是厭惡有人欺騙的,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不如,瞧瞧太子妃可有什么能用的把柄,捅到太子殿下跟前去?”
長平殿中,裴良玉正慢慢看著鄭司閨新拿來的名冊,忽然鼻子發癢,忍不住用手帕捂著,打了個噴嚏。
青羅忙道:“可是受了涼?日后殿下可不能一早起來就去玩秋千了!”
見底下人就要去請掌醫來,裴良玉忙攔了:“只是一聲噴嚏,哪里就合去叫掌醫了。我耳根子燙的厲害,許是誰在背后說嘴。”
“那一定就是白奉儀,”雪蕊道,“今兒殿下才沒許她去打擾兩位小殿下呢。”
“也說不準,知道本宮的人多了,誰知道是哪個。”
青羅小心觀察片刻,見裴良玉果然沒有要打第二個噴嚏的模樣,方才放心:“便是沒事,叫掌醫來請個平安脈也好。”
“也好,”裴良玉想了想,“既是請平安脈,便都叫掌醫瞧瞧,今兒柳承徽瞧著神色恍惚,也給她看看去,還有福盈福瑜,眼看就是冬里,可別在這當口病了。對了……”
青羅笑著接口:“殿下放心,奴婢不會忘了白奉儀的,全東宮的主子都要請脈,也不能獨獨缺了她一個。”
裴良玉笑著點點頭:“去吧。”
等掌醫親自過來請過平安脈,說太子妃一切都好后,青羅才徹底安了心。
裴良玉合上鄭司閨帶來的名冊,將早先看的考核名單一并給了秋嫻:“給鄭司閨送回去吧,就說本宮看完了暫且照著這個做。”
“是。”
等秋嫻離開,裴良玉手頭無事,方盤算起還要多久才到才到二皇子大婚。
“整日忙著,總覺得日子過得快,可真算起來,又好似沒過得幾日。”
說話間,霜芯從外頭進來,文梔問:“你打哪兒才回來?”
霜芯看了裴良玉一眼,道:“打外頭回來。”
這話一出,便是一個信號一樣,殿內的宮人依次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