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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太后,皇上、皇后,后宮里的諸位娘娘連帶著她們宮外的娘家也來湊了個熱鬧。
“老爺說了,姑娘是晚輩,宮中賜下的,拒絕不得,但旁人送的,除了汾陽王府,都已經回了。”
“正該如此,”裴良玉捏著螺黛筆,為自己眉間描補上最后一筆,方才滿意,“轉過年,宮中賜了女官下來,怕就不得如此安逸了。”
“宮里的規矩,姑娘打小就學,就算是尚宮親自來,怕也挑不出姑娘的錯處,”文梔捧了珠花上前,為裴良玉簪在發間,“倒是我們幾個,得跟著宮里的女史們好好學學才是。”
“是了,不止是我,你們也得學的,”裴良玉換了衣裳便往外走。
若說除夕這日什么最重要,守歲自是當仁不讓。
裴家三房主母,各有各的要忙,幾個年輕媳婦,也要跟著學習,唯有裴良玉,因是最后的松快日子,沒人來打擾她,便只有她得空早早去裴祖父祖母。
“三姑娘到了,”丫鬟們見她來,爭相打起簾子。
裴良玉輕巧進門,一眼看見正閉眼歪在榻上,讓丫鬟為她錘腿的祖母。
裴良玉走上前,也沒打擾,只接過了丫鬟手中的美人捶,輕輕錘了起來。
祖母嚴氏察覺到力度的改變睜開眼,看見裴良玉,笑著攔了她:“這哪兒是你該做的,來,到祖母身邊坐。”
“孝敬祖母,自然是我該做的,”裴良玉說完,卻也聽話的起身,坐在了嚴氏身邊。
嚴氏揮揮手,讓屋里的丫鬟都出去,才攬著裴良玉道:“三丫頭大了,轉過年,就又要離家咯。”
裴良玉聞言撒嬌道:“孫女兒不想過年了,就待在家里,陪著祖母,哪兒也不去。”
“那可不成,”嚴氏道,“轉過年就要開始走禮了。”
“方才太后讓人傳了消息出來,年后來家中的女官,是李尚儀,她從小看著你長大,必然不會難為你。”
“李嬤嬤?”裴良玉眼前一亮。
嚴氏笑笑:“你自幼常在宮中行走,規矩上一向不用擔心,此番李尚儀來,你要與她多學些別的。”
裴良玉低著頭做出傾聽狀。
“世家式微,雖還有聲名,卻到底不及從前。人心易變,忍得的雖有,忍不得的也多。三司九掌亦是如此。如何用人、識人,你務必放在心上。”
“孫女謹記。”
第25章 回家的第二十五天
過年是宮里最忙的時候,皇后又是個不肯放權的,一場宮宴下來,累得沾上枕頭就能睡著。
太后久不出長樂宮,難得出門一次,竟有些不大習慣外頭的熱鬧,早早回去,也還覺得頭疼。
李嬤嬤親自熬了一碗姜湯,捧到太后面前:“年節里,您可不能病了。”
“只是被吵得有些頭疼,”太后拗不過李嬤嬤,到底捏著鼻子飲了姜湯,“不知不覺的,宮里竟已經有了那么多人。”
“每三年一次大選,每兩年一次小選,再有底下進上來的美人,這些年添丁進口,可不就人多了,”李嬤嬤親自為太后拆了簪子,“不過啊,您是太后,有再多的事,也煩不到您跟前來。”
“哪里是煩不到我跟前,”太后輕哼一聲,“今兒你也聽見了,擺明了和哀家告狀呢。”
“也不怪皇后委屈,昨兒是給太子賜婚,皇上卻去了德妃宮中,”李嬤嬤輕柔的按著頭后的頭皮,“只是這腿腳長在皇上身上,皇后娘娘也該看開些。”
“她若是能看得開,她就不是皇后了,”太后嘆了口氣,“不過皇帝也就喜歡她這點,他們自己過得就成。”
“太子都這樣大了,有什么過不得的呢,您和從前一樣,不看不問就是,”李嬤嬤又拿了梳子替太后通頭發,“等出了正月,奴婢往裴家去,您可有什么要吩咐的?”
“你做事,哀家一向放心,”太后想了想問,“皇后給玉兒備下的嬤嬤可挑好了?”
“都挑好了,”李嬤嬤慢悠悠道,“奴婢都好生查過了,有背景不好的,都篩了下去,甭管皇后最后挑中哪個都成。”
“把名單記下,到時候給玉兒送一份去,東宮的三司九掌,怕都要換上一遍才成。”
“您放心,”李嬤嬤道,“奴婢會與三姑娘說的。”
太后點了點頭,正要再說什么,就聽見有人往里走的腳步聲。
太后睫毛微微顫了顫,立刻換了話題:“過幾日有進宮請安的命婦,你都推到皇后那邊去,哀家可不耐煩聽那些個小女兒的瑣事。”
李嬤嬤也默契的回答:“您放心,必不會讓人來打擾您的。只是您自個兒在宮中也悶得慌,等過了初八,可要人去接三姑娘進宮?”
太后有些意動,卻又拒絕道:“接她做什么,過些日子你就要出宮的。”
“母后若是想念裴丫頭,不如就接來住上幾日,”皇帝的聲音在門口的方向響起。
太后往后看去,果然瞧見他正往里走,后頭還跟著齊瑄,太后面上露出幾分無奈之色:“今兒過年,你不去鳳儀宮,怎么到哀家這里來了,連冬郎也給帶來了。”
齊瑄跟在后頭,眼見皇帝走到太后身邊,接過李嬤嬤手里的梳子,為太后梳發:“母后這樣早就回來了,兒子有些擔心。”
“你何曾看哀家呆完一整場宮宴過?”
“兒子知道,”皇上笑道,“可兒子不想讓母后自個兒過年。”
“你呀,”太后笑著搖了搖頭,又問齊瑄,“冬郎今日飲酒了?”
“是,小酌了幾杯,”今日雖是家宴,可能與齊瑄同桌飲酒的,也只有那幾個兄弟,不過他們關系不算親密,又有皇后在上頭時時關注,自然也沒人敢灌他酒。
梳通了頭發,上頭油的時候,太后就沒讓皇帝動手了:“小廚房做了粳米粥,你吃你的去。”
李嬤嬤正取了桂花頭油出來,聞言忙笑著接了一句:“每每宮中宴飲,太后總要吩咐小廚房提前備上一鍋,今兒可算吃上了。”
“還是母后心疼兒子,”皇帝依言讓開,面上卻有些動容,等粳米粥被端上來,皇帝嘗了一口,便夸道,“還是從前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