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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大嫂是絕無可能的,”郡主斬釘截鐵道。光憑良玉姐和裴家之后的一系列動作,就能知道她的態度了。
“未必,”二郎君瞧著倒很冷靜,“今日,是二哥對不起小妹,讓人留意了你的行蹤,二哥向你道歉。但良玉……我相信事在人為。汾陽王府的下一任女主人,除了良玉,不會再有旁人了。”
“話莫說太滿,”郡主道,“二哥你……或許只是沒有這樣的關注過別人,沒有管這么關注過除了我和娘之外的另一名女子,才覺得這就是喜歡了。等到你有了真正喜歡的人,有了妻兒,就知道這都不一樣了。”
“不會的,”二郎君仍舊堅持,“先前有宋家在,如今天賜良機,宋氏毀諾,為的就是能讓良玉名正言順的回咱們家來。”
“若是不知道也就罷了,你憑什么以為,良玉姐在清楚的知道你的心意后,還會給你機會?”郡主失望透頂,嗤笑一聲,“二哥,你果然不如大哥多矣。”
*
裴良玉收到郡主的回信,已是快要用晚膳的時候。
她坐在不透風的廊下,身邊點了個紅泥爐,襯著雪色,拆了信。
信很短,寥寥數語,只說是她愧對大哥和良玉姐。
裴良玉略掃了一眼,輕笑一聲,便將信扔進火里燒了。
看來卿卿已經和范二甚至汾陽王夫婦當面對峙過了,否則也不會這么寫。她畢竟是汾陽王的女兒,是汾陽王府養育她長大,給她蔭庇,給了她郡主的榮耀。不論她心里怎么想,總還是要以汾陽王府為重。
至于范文晏這個長兄——死人到底是比不過活人更重要。
裴良玉理解她的難處,卻也不想將這樣的信留下來,徒增感傷,反正郡主日后也要遠嫁,便有回京,怕也少。何況今日將禮物送回去一事,本就是她裴良玉利用了郡主。
“姑娘?”紅云盯著信燃燒殆盡,才給裴良玉添了茶水,又將小炊壺擱在了爐子上,以免信紙灰燼飄散,“可是郡主那邊的消息不好?”
“倒也沒什么好與不好的,”裴良玉笑道,“那是她親兄長。”
“可……”還有一個呢,紅云忍了忍,到底沒把這話出口,只說,“當初姑娘對她那么好。”
裴良玉搖了搖頭:“若換了我,定然也不會鬧的,事關家中,我必然也得以家族為先。”
紅云知道這個道理,卻只是不大高興:“如今算是把您知道那人心思的事給過了明路,只不知道那人會不會知難而退了。”
“管他會不會知難而退,總歸日后我不必和他再見,更不必再同他虛與委蛇,就算是好事了,”裴良玉說著,又同紅云道,“你要是心急,花幾個大錢,讓乞兒幫你看著就是。”
紅云心急去辦,卻一連五日,都沒等來想要的消息,反而等來了另一樁。
“姑娘,外頭都在傳,欽天監問你批命了!”
“不是早批過一回了?‘人家富貴,宜室宜家’當初那條批命,我現在還記得呢,不準的,”裴良玉沒當回事。
紅云咽了咽口水:“不,不是從前那個。”
“‘真鳳之命,生而貴之,有興國之相’,姑娘,”紅云忍不住又喊了裴良玉一聲,“這回,真的不一樣。”
裴良玉這才停下翻書的手,略一思索,便覺出不對:“這不是第一任太子妃的批命嗎?這是欽天監又拿出來哄人了?”
第12章 回家的第十二天
“你說,這本是惠平太子妃的批命?”東宮中,柳承徽驚詫過后,警惕的看向對面的白承徽,“你告訴我這些做什么?”
“妹妹何必這么防備于我,”白承徽捧著茶盞,幽幽嘆了口氣,“姐姐只是好心,不愿讓妹妹連這些小事都不知道。惠寧太子妃去了一年了,咱們這東宮,到底是真要迎來新的女主人了。”
“得了吧,別打量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想把我推出去當槍使嗎,”柳承徽嗤笑一聲,上下打量了白承徽一眼,“你以為你是個什么貨色,我好歹是正經小選上來的,你不過就是個伺候惠平太子妃的奴婢,踩著惠平娘娘的死上位,才能跟我平起平坐,還有臉跟我稱姐妹,我呸!”
“別說是什么批命了,就是今兒新太子妃進了門兒,該立規矩我柳珍兒也絕不含糊!”
“柳承徽慎言!”白承徽嚴肅著一張臉站了起來,“惠平太子妃,豈是你我能攀扯的?”
“哪里就不是了?你不是日日攀扯著嗎,仗著曾經伺候惠平娘娘,便日日在皇孫和郡主面前為奴為婢,自稱照顧,”柳承徽面上滿是惡意的打量了白承徽幾眼,“你說說,要是皇后娘娘知道你攛掇著皇孫郡主爭寵,她會不會殺了你的心都有?”
“柳承徽胡亂掰扯,我可不敢應,”白承徽半瞇了眼,盯著柳承徽看了好一會兒,才道,“我今日好心來與柳承徽說話,你卻如此誣陷于我,你日后,好自為之吧。”
“好自為之就好自為之,你以為我稀罕你啊!”柳承徽抓了白承徽用過的茶盞就往外砸,等砸到地上一碎,就心疼了,“誰拿的官窯茶盞給她用的?我不是說了嗎,她就只配用木頭的、木頭的!”
等下人將茶盞打掃干凈了,柳承徽才叫了心腹丫鬟進來:“她白霜霜不是仗著有皇孫郡主在手,誰都不怕嗎,怎么這么緊張。你去打聽打聽,這位裴姑娘從前同惠平太子妃有沒有什么過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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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命流傳出來后,甭管有多少人啼笑皆非,多少人在背后說嘴,他們卻都看得明白,這新任太子妃的人選,皇家是定了。要不然,欽天監的消息,怎么會傳得到處都是?
別的不說,甭管批命真不真,只傳出這樣的命格,除了下一任皇帝,又有誰家敢娶?不怕皇家日日懷疑你要造反?
裴家這頭,倒沒有什么太大的反應。皇后是讓人來打探過和裴家結親的意思的,只是一回去就炮制出這么一條流言,讓裴良玉除了皇家,便再不能反悔說與別家的手段,也是太過極端了些。
裴家人該怎么過怎么過,卻在流言起的次日,就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汾陽王親自登門了。
汾陽王說,他是來為次子的不當舉止賠罪的。
“賠罪?”裴良玉聽得只想笑,都過去快一旬了,這會兒才想起來賠罪,到底是真心,還是畏于權勢?
“王爺言重了,”裴良玉再次面對汾陽王,情緒很是復雜,“您本無罪,又何來賠罪之說呢。”
汾陽王搖了搖頭:“是本王,當初一心只在文晏身上,未曾好生費心教養次子,才叫他有了這樣荒唐的心思,自然是有錯的。”
裴良玉抬眸看了汾陽王一眼,未置一詞。
汾陽王也不以為意,繼續道:“異族向來狼子野心,邊軍不能無人鎮守,等轉過年,本王就押他回軍中,日后,必然不會再來打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