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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敏玉點了點頭,“我與大姐姐選,自然也都在世家這個圈子里,咱們這些女孩子,又有幾個嫁到外頭的?”
這倒是,裴良玉咬了咬下唇,各個世家夫人,幾乎都出身世家,誰都不比誰差。可做人婆婆,難免和做母親不同。就算裴家家風清正,如今看著也都和睦,當年也都是有過不愉的。像敏玉,她婆婆管她緊,很少當著小輩的面讓她立規(guī)矩,對比之下,已經算是好的。
“那……先把好南風的去了吧,”裴良玉道。
世家不少人追求魏晉風流,南風,自然也是那些人復刻的一環(huán)。
“這真要去啊,”敏玉猶豫片刻,“其實好南風也不是什么事兒,男人又不會生孩子。”
“男人是不會生孩子,可他都喜歡男人了,難道還會喜歡女人?不就是想要孩子嗎,又想要名士風流,又想要有后,我又不是生孩子、養(yǎng)孩子,管家的工具,”裴良玉說著,小聲嘟囔了一句,“生孩子多可怕,又疼,我還不想生呢。”
“既如此,我看也挑不出什么了,”敏玉看了裴良玉一眼,“世家好南風的不少,不好南風的,身邊也多有紅袖添香。家世高的,須得忍受頂頭上一重甚至兩三重婆婆,家世太低的,也攀不上咱們家的門第。細算下來,倒還真不如太子。”
“有太后在,你也用不著擔心皇后,便是后院有幾個承微昭訓之流,家世品級卻都不高,一個禮法國法壓下來,就掀不起大風大浪。唯獨不好的,也就是太子有兒有女,后娘哪兒是這么好做的。”
裴良玉聽到這里,要是再聽不出來,就白瞎了和敏玉做這么多年姐妹了:“二姐姐你這是在幫他說話呢?”
“倒也不是幫他,”敏玉正色道,“婚姻也就那么回事兒,對女子限制頗大。我與你姐夫相敬如賓,已算是好的。你和太子自幼相識,便有些不睦,卻也多是瑣碎小事,單看他記得給你送份這樣有心的賀禮,便知道他是個念舊的。你拿捏得住他的脾氣,日后抖擻起來,他還能休了你不成?”
“我還說我是個離經叛道的,二姐你也不遑多讓嘛,”裴良玉說著,便把自己在太后面前說的話也告訴了敏玉,“雖說大伯母也告訴我,便是我不嫁,家里也養(yǎng)得起我,可我終究不好一輩子呆在家里。我便想著,既然要嫁,不如選個對我、對家里都最有利的。不過大伯母和二姐你不一樣,她覺得我進宮,連回娘家都沒法自己決定,怕我熬不住。”
“談不下感情,不如利益至上……我這做姐姐的,到底比不得你,”敏玉咂舌,待聽了后一句,又反駁,“我娘也就是現在,等她尋摸一遍世家子,分出個高下來,她就不當局者迷了。”
裴良玉正要說話,就瞧見有個丫鬟走了進來,手里還抱著個匣子。
等近些,裴良玉才看到匣子上有封信,信上字跡眼熟的很,正是太子的。
“門房說匣子是汾陽王府郡主派人送來的,送信的人,看著卻像是宮里出身。”
“宮里呀,”敏玉聲音拉得九曲十八彎,忍笑忍得臉都憋不住了。
“我知道了,你去吧,”裴良玉揮退了丫鬟,也沒理敏玉,只是預備拆信的手轉了個彎,擱下信,先拆了‘卿卿’送來的匣子。
敏玉湊上來看了一眼:“可真是大手筆,一整套的頭面呢,這小郡主對你還是不錯的。”
敏玉說完,沒聽見回答,覺得不大對,一抬頭,就看見裴良玉臉陰沉得要滴水。難得見裴良玉這樣反感,敏玉也不由打消了玩笑之意:“這東西有什么不對?”
不對?哪里都不對。
裴良玉氣得臉漲的通紅,咬著牙道:“這東西必然不可能是‘卿卿’送的。這套頭面的圖紙我見過,是個不要臉的東西請我?guī)兔χ更c,說要送給他心上人的。”
第10章 回家了的第十天
“你見過?”敏玉有些疑惑。
敏玉回來得遲,尚不知道二郎君的事,裴良玉就同她說了,只隱瞞了范文晏真正的死因。
“也就是說,汾陽王妃當初非得要你嫁過去守活寡,結果范二卻喜歡上了你這個嫂子?”敏玉突然笑出聲,“你說這汾陽王妃,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見裴良玉仍沉著臉,笑不出來,敏玉關了匣子勸道:“這種事聽來荒唐,卻也不是沒有,只是咱們這樣的人家出的少。不過若你不是先做了他長嫂,如今與他結親,倒也不算壞。”
敏玉說完,又立刻否決了自己的想法:“還是算了,汾陽王妃那個樣子,實在不是個好相與的,還是不沾為好。”
“如何能說不算壞,分明是讓人惡心透了,”裴良玉揚聲向外喊了紅云一聲,“把這箱子東西,派人送回郡主手里,就說我多謝她的禮,可這東西,卻不是我能收的。”
瞧見紅云疑惑,裴良玉也沒解釋,只道:“記得一定親手交到郡主手里,不許叫任何人轉交。”
“等等……”裴良玉猶豫片刻,“只讓郡主看就是了。”
等紅云走了,裴良玉才回頭對有些不安的敏玉道:“我是惡心范二,并不是針對姐姐。這里頭有些事,我不便告訴姐姐,但日后有關我的任何事,范二問到你頭上,你都別搭理他。”
“成,都聽我三妹妹的,”敏玉見她心情好些,才示意桌上還剩了封信,“不打開看看?”
“我自己先看,”裴良玉拿起信拆了,見敏玉低頭飲茶,才拆了信。
敏玉等了一會兒,才抬起頭,好奇的問:“說了什么?”
裴良玉慢悠悠將信收了起來,想了一陣,突然笑出了聲:“他說,他死了兩任妻子,有一兒一女。后宅有名分的,有四人,俱出身不高。想求娶我,為的是我背后的世家之勢,和太后的支持偏愛。若我接受不了,可趁早拒了。”
“這……”敏玉被這話驚得不知該如何開口,“太子真乃一奇人也。”
“他將壞處說盡,卻也不是沒提好處,”裴良玉拿著信的手指微微動了動,“二姐姐要再坐坐,還是同我一道見娘去?”
“話說到一半就走,再沒你這樣吊人胃口的了,”敏玉說著,與裴良玉一道起身,“你去和二嬸說話,我自然也要尋我娘說話去。”
兩人一同出門,裴良玉親送了敏玉到回廊下,才回轉,進了李夫人房里。
“不是說你二姐尋你去了?怎么撇下客人到我這里來了,”李夫人正在看丫鬟新做的針線,瞧見裴良玉進門,自然先緊著女兒。
“我有事要同娘說,二姐自然也找她娘說話去了,”裴良玉一擺手,屋里的丫鬟魚貫而出,裴良玉才同李夫人道,“娘,若是皇后娘娘使人來問,你意思意思,就替我應了吧。”
“不是才說要好好想想,怎么就應了,”李夫人坐直了身子,緊緊盯著裴良玉,大有裴良玉不說出個子丑寅卯,她就不依的架勢。
“這是其一,”裴良玉將信推到了李夫人面前,等她拿起看時,又繼續(xù)道,“方才范二假借郡主的名義給我送了東西過來。”
“范二?”李夫人有些惱了,“看來他是個不到黃河心不死的。”
“我沒要,讓紅云退給郡主了,”裴良玉補了一句,“我特別交代了,一定要親手交到郡主手上,不許讓汾陽王府的任何人經手。”
李夫人聞言點了點頭:“正該如此。”
“娘覺得,這件事,是范二自己為之,還是有什么人點頭?”裴良玉心里有些拿不準,她其實是有些懷疑汾陽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