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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餐廳,已經(jīng)有廚師做好晚飯,人已經(jīng)離開,留下鋪滿桌子上的精致菜色。俞芙明明在家,但沒聽到任何動靜,現(xiàn)在可以直接吃,滿足感爆棚。
她又雀躍想摘眼罩,軟聲道,“不摘了吃不了飯……”
陸雪舟給她盛湯,用小勺舀出來一點,吹了吹,喂到她嘴邊。俞芙感覺到了硬硬的勺子,但沒張嘴。
那一刻她說不上自己是什么心理作祟,稍微往后退了退,敢開他玩笑:“你要說‘寶寶,啊’,我才會乖乖張嘴。”
陸雪舟沒說話,舉著勺子的手繼續(xù)往前頂,勺子磕到俞芙的牙齒,很輕,也不疼,但她皺眉,嚶哼了聲:“讓你喊聲寶寶而已,不愿意就不愿意,兇什么……”
“你到底吃不吃?”
陸雪舟冷得像是周身豎起了銅墻鐵壁,縱使她厚臉皮地賣弄,他也無堅不摧,氣得她瞬間沒了玩鬧的心思,委屈地撇嘴。
但只兩秒,她就乖乖喝下他喂的湯。
餓了大半天,喝點熱的腸胃很暖,俞芙自己就治愈了自己,像小朋友那樣張開嘴,嬌氣道,“寶寶我還要。”
根本分不清寶寶在稱誰。
俞晗現(xiàn)在四面楚歌,自己和陸雪舟的感情出了問題,俞芙又不知所蹤。她有懷疑過陸雪舟跟她在一起,但她不敢問。因為無論有沒有猜錯,她一把話題放到明面上,就意味她和陸雪舟迎來感情難關(guān)。
她沒有自信能成功渡過。
惴惴不安地等了兩天,沒想到先聯(lián)系她的人是陸雪舟的媽媽,方阿姨對她的態(tài)度并沒有受生日宴那天的影響,相反,還給她介紹國慶度假的地點,愿意幫她租游輪,給她和陸雪舟提供約會機會。
俞晗也覺得她和陸雪舟需要單獨出去走走,找個沒有俞芙的環(huán)境,靜下心思考兩人的感情。她相信,他當初既然選擇她談戀愛,肯定不會因為在路邊看了眼花花草草而改變心意。
收到阿姨幫忙的信號,俞晗開始用心準備還沒幾天就要到來的假期,從衣服到用品,都親力親為,甚至有的東西都準備了兩份,為陸雪舟做足了攻略。
那天她收拾到很晚,電話鈴聲響起。
她以為是約她出去玩的朋友,不緊不慢地對待,甚至懈怠了第一通,直到對方又撥第二遍,她才慢悠悠地走過去。
一看到備注是陸雪舟,她呼吸一窒,趕忙接聽:“不好意思雪舟,我剛剛在收衣服,沒聽見……”
“沒事。”
陸雪舟的聲音永遠那么冷調(diào),讓人聽不出情緒,俞晗緊張得感覺心臟快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不敢開心,試探地出聲:“這么晚了,你有事找我?”
“你在家嗎?”
陸雪舟直白道,“我有事,需要和你當面說。”
俞晗下意識舔了舔唇,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甚至越來越強烈,讓她難以承受,深吸一口氣,心跳才稍稍放緩,保持聲線平穩(wěn):“太晚了,你別特意過來一趟了……有什么話,電話里說就行……”
“我們分手吧。”
陸雪舟絲毫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一下就把來意坦誠說出。
俞晗呼吸顫了顫。
她有時候真覺得陸雪舟像電子程序,沒有感情,做什么決定,都是冷冰冰地走設定好的路軌,毫無差錯地完成,得到最貼合他心意的結(jié)果。
連分手都如此,看不出他有什么情感波動。
可俞晗不服,她知道他提分手的原因。都是俞芙害的。他們肯定早就暗度陳倉了。
“我不想分手。”
俞晗故作鎮(zhèn)定,好像她一直給人的溫良形象,完全站在受害者身份,好聲好氣地商量:“雪舟,阿姨今天還給我打過電話,幫我們約了假期的旅行……如果我們的感情出現(xiàn)了問題,我們試著修復一下行嗎?”
聽筒一剎被沉默吞沒,許久,陸雪舟冷冽的嗓音打破寧靜:“你知道,我不喜歡你。”
“……”
很傷人,可俞晗確實心知肚明。
陸雪舟從未隱瞞這態(tài)度,這段時間,也一直是她在主動,假裝不在乎他的心意,覺得只要努力維護,就會有個好結(jié)果,她會得償所愿。
可現(xiàn)在情況變了。
一套公式中原以為做固定值的數(shù)據(jù)有了改變,陸雪舟竟成為有心的人,他的喜歡,現(xiàn)在做變量,讓公式結(jié)果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俞晗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她握緊手機,細窄的指骨通通泛白,聲音悶重地往下沉:“但我們合適啊,你以前說過,喜不喜歡不重要。你忘了嗎……”
很多東西,隱隱約約都要失控。
俞晗緊張地吞咽口水,好似耳膜鼓動,讓她聽到了自己激烈的心跳,正處于急切的惶恐之中。
但電話中那道熟悉的低冷聲音始終沉靜:“原本我以為談戀愛就那樣,喜不喜歡不重要。但現(xiàn)在證明,重要。”
陸雪舟坦白:“喜歡,才會想要更多。”
他對俞晗,毫無所求。哪怕努力想親近,也做不出改變,全是違背個人意志,很吃力,很痛苦。但對俞芙,他也會知覺是違逆自我認知,但得到的,都是歡愉。
人和人不一樣。
被他拒絕,俞晗喉嚨如同堵住,發(fā)不出絲毫的聲音。她甚至連糾纏都做不到,他們的關(guān)系太特殊,說分手都顯得太過正式。有時候她會想,好像他們一直都是分手期,只需要誰主動把那兩個字說出來,就是徹底的了斷了。
但想象歸想象,她就算要和陸雪舟分手,也不能因為俞芙從中作梗。屬于她的東西,一分一毫都不能落到俞芙手里。
“你沒覺得你背叛我了嗎?”
俞晗深吸一口氣,才敢問。
沒想到,陸雪舟坦蕩地回答了:“是我的問題,我會賠償。”
俞晗笑了聲:“怎么賠償?給我錢?還是房子?”
“只要你開口,我都滿足。”
他出手向來很闊綽。
“……”
俞晗當然了解他背后的財力。可正因為了解,她才會恨。他寧愿花費很多很多的錢,也不愿意再和她走下去。而俞芙那個賤人,竟然可以輕松得到比陸雪舟給她的那些錢多千萬倍的財富,還白得一個相貌絕佳的男人。
她當然不平衡。
沉默片刻,俞晗給自己留條后路,哽咽道,“你給我點時間,我現(xiàn)在沒法思考……”
“等你消息。”
陸雪舟就掛了電話。
耳邊再無聲音,俞晗手指攤在床上,用力地擰攥床單,又漸漸,改為狠狠地砸下去,發(fā)泄心中的憤懣。她罵俞芙,用盡所有骯臟的字眼,但依舊無法排解情緒,最后眼眶中屈辱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出來。
她恨俞芙,她搶走了她太多東西。
可她真的不想和陸雪舟分手。那是她以后整個人生的敲門磚,她可以跨越階級,可以成為整個家族的驕傲。從她長成,被人夸贊漂亮,這些年,不少富二代,小開,都想獲得她的青睞,但她通通利落地拒絕了。
只因為她的目標從未變過,陸雪舟站得高,她只想和那樣的人并肩。只有和他在一起,才是光輝的未來。但現(xiàn)在都毀了。甚至,原本應該由她來做到的事,很可能會落到俞芙手里。
勝利的果實不可以拱手讓人。
俞晗沒時間傷心,擦干眼淚,換衣服,踩著夜色,步履匆匆地上車,駛向陸雪舟的住處。
她要當面挽回。
如果不行,她再找他家里人。她可以得不到,但同樣的東西,俞芙也不可以得到。
俞芙被陸雪舟在別墅關(guān)了三天。
出來時,她臉上的眼罩被摘了,終于可以見光,心情不受控地變好,坐在車里,偷偷打量他的臉。
陸雪舟親自開車,但還是輕松感覺有道熾熱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像小賊,偷瞄一眼,又裝作不經(jīng)意地收回,再看,反反復復,心虛得很。
“眼睛癢?給你挖掉好不好?”
“……”
俞芙怯怯地坐好,小聲嘟噥:“你現(xiàn)在變得好兇啊……”
這幾天,他們沒有發(fā)生關(guān)系,但生活得很親近,同床共枕就算了,她的生活起居都是他在照顧,最基本的給她刷牙洗臉,就連上洗手間,她還得求他幫她松開手銬般的捆綁,才能如愿。
但她能感覺得到,他對她的態(tài)度變好了。以前那些羞辱性的話,他沒再說過了。他好像和自己和解了,接受她是個“風騷”的女人。
俞芙不知道這種情況是好,還是不好,她感覺自從她開始為了打擊俞晗而去勾引陸雪舟開始,時間太長,她已經(jīng)有點分不清她對陸雪舟的態(tài)度了。
有時候她討厭他和俞晗親近,到底是做戲,還是她的占有欲作祟,真的難以分辨。
“你也會兇俞晗嗎?”
俞芙問出這話時,毫無道德,嘴角都在翹著。她沒有掩飾自己的惡意,雙眼泛著渴求答案的光亮。
陸雪舟沒有答。
他只是安靜地開車。
俞芙并不知道最終的目的地是哪,無聲地笑自己恃寵而驕,扭頭看窗外。夜深了,路邊霓虹璀璨,彩色的光照到她眼睛里,讓她浮生幾分恍惚,好像她和陸雪舟是共同體了。
懷著這種模糊的認知,車子停在陸家洋樓門外。俞芙看到從保安亭出來的那張熟悉的臉,是她之前經(jīng)常過來時,給她聯(lián)系陸雪舟的護衛(wèi)。
他給陸雪舟放行,自然看到副駕駛的人。
只不過一個短暫的對視,俞芙就有點不好意思,心中竟然覺得自己大晚上跟著陸雪舟回家有點尷尬,瑟縮在椅子上,身子羞赧地往下滑了滑。
陸雪舟冷睨她一眼,“第一次來?”
“……”
俞芙紅著臉,耳朵臉頰都發(fā)燙。
車子最終停下,她推門下車,左右環(huán)顧,十足的做賊心虛,小聲問:“你家里人不會來找你吧?”
陸雪舟走過來,一把握住她手腕,帶她往里面走,嗓音冷淡:“你以前來找我怎么不怕?”
“……”
俞芙自己也好奇。
之前每次過來,她都沒有想過萬一被他家里人撞見怎么辦,就完全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直愣愣地過來了。
俞芙不知不覺握緊了他的手。
等到了樓上,她明顯感覺兩人相握的掌心泛起潮潤,這種溫度,很像關(guān)系好的人才能擁有的,讓她陷入片刻的恍惚。
走進陸雪舟的房間,俞芙不動聲色地抽手,假意去上洗手間,到里面洗了把臉,順勢把掌心留下的溫熱沖干凈。
她緩緩稍顯激昂的心跳,就聽到一門之隔外面的手機鈴聲。明顯響了有一會兒,才被接通。
陸雪舟回應平淡:“你想好了?”
俞芙眉心一顫,輕輕開門出去,第六感讓她懷疑這通電話不簡單,靠過去時,果然聽到模模糊糊的女生聲音,是俞晗。
但陸雪舟沒開免提,哪怕她明目張膽地湊過去,也聽不到對方具體說什么,只聽得出語氣很急。
俞芙一點不急,她坐到陸雪舟腿上,膽子大得很,伸出粉嫩的舌尖去舔他脖子,落下細密的吻,尤其當她看到他凸起的喉結(jié)在艱澀滑動,更刺激她的陰暗心理,讓她著重舔弄他的喉結(jié),很快發(fā)出嘖嘖的響聲。
陸雪舟胸口起伏得明顯,大掌扣在她腿上,只是警告,但俞芙屬于在老虎身上拔毛,很緊張,被嚇到嚶嚀了一聲。
很明顯的傳到正在通話的聽筒里。
自知惹禍了,俞芙迅速灰溜溜地從他腿上下來,但只短暫有一瞬的抱歉,很快,她臉上的表情倒像是在看熱鬧,外加一縷挑釁。
此刻,俞晗就在陸家的大門口,她親眼看見陸雪舟牽著俞芙的手進去,又在幾分鐘后聽到對方惡心的聲音,心中所有的期待都碎裂。
再也拼合不上。
她深呼吸,依舊無法平緩自己的心情,她也說不出再挽留的話,正躊躇著如何解決困境,陸雪舟先打破死寂般的氛圍:“我有點事,等會兒給你回電話。”
電話就掛斷了。
晚間的風一點不仁慈,吹亂俞晗的長發(fā),讓她情緒更為煩躁,用力踹了踹車子輪胎。她眼神憤恨,依舊不愿放棄,上車繼續(xù)去搬救兵。
車程因急切的心情減半,俞晗敲響原弋的房門,許久才被回應。她看到那張懶倦?yún)s痞厲的臉,堵到喉嚨口的逼問氣勢瞬間弱下去。
“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原弋隨意地倚著門框,身上穿著最普通的棉質(zhì)背心短褲,要不是臉帥,看打扮和五十歲老男人沒什么兩樣。
俞晗看著就生氣,用力推開他的身子,如過無人之境似的闖進門。但她沒有耐心,瘋狂發(fā)泄:“你不是喜歡俞芙嗎,那我求你用心追她行嗎?陸雪舟已經(jīng)和我提分手了,我的日子要是一團糟,我不會放過俞芙的。”
走到客廳,她發(fā)現(xiàn)原弋收藏各種獎杯的那個柜子發(fā)生了明顯的變化。她來過他的家,自然知道上面原本擺放了什么,有他和陸雪舟的合照,還有她一張照片。她曾洋洋得意的被重視,現(xiàn)在相框和照片都沒有了。
俞晗的壞脾氣盡收,眼神閃過一抹無措:“我的照片呢?”
原弋站在遠處,和她保持著一段距離,冷淡答道,“扔了。”
“……”
俞晗感覺自己丟了西瓜,也沒撿到芝麻,兩者都要失去,讓她緊繃的心防再次崩潰,她的眼圈一剎就紅了,聲音哽咽:“你們都為了她要拋下我……”
原弋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內(nèi)心毫無波瀾,再也不會因為她流眼淚緊張,不會再為哄她開心,沒有底線地做事。
他周身裹著清冷:“拋下你的人是陸雪舟,你的男朋友。”
他始終都是局外人,現(xiàn)在自然置身事外。
俞晗不甘心,挑撥道,“那你呢?你就甘心看她和陸雪舟甜甜蜜蜜地在一起?”
她以為原弋會動怒,可是沒有,他平和得都不像他,大度起來顯得冠冕堂皇:“我尊重她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