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水道當(dāng)浮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張玉很討厭體育課。
她是那種寧愿數(shù)學(xué)老師霸占體育課來考試的學(xué)生。她運動太差,八百米跑不到一半就會邊咳邊吐,立定跳遠跳不過自己的身高,坐位體前屈摸不到腳踝。簡直就像某種對她身體的羞辱一樣。
她想起張松栽死大的牛勁和高大的身材,更不爽了。
她就不該好心給他藥,這么健康的身體哪里需要被照顧啊。
好想在他的傷口處狠狠踩幾腳。
倒也是因禍得福,受傷的腳讓她理由充分地逃過了每節(jié)課前的跑步熱身,她便帶著作業(yè)一瘸一拐地去科技樓那里找位置刷題。重點班的學(xué)生向來是不怎么重視體育的,一般三兩成群,和自己的朋友邊說笑著邊把作業(yè)趁機寫點。
張玉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臎]有朋友。她性格很爛,斷絕了學(xué)校內(nèi)一切社交活動。對學(xué)習(xí)沒有幫助的事就是可以被放棄的。
她瘋狂地學(xué),拼命地學(xué),就是想考上一個優(yōu)秀的外地大學(xué),從那讓人惡心的家里逃出來。
她用殺人一般的氣勢動筆,紙面被筆尖劃出刺耳的沙沙聲。
那個男性自己看起來過得相當(dāng)舒適。沒什么升學(xué)的煩惱,性格也很開朗,估計在學(xué)校也很受歡迎。
憑什么?憑什么他能這么輕松,這么高興,不被生活所擾?
她越發(fā)焦躁,腦中的解題思路也被怒火燒得亂七八糟。她深吸一口氣,把筆扔在一旁,用力撓著頭。
等下次再見到那個男的......
她神色冰冷,牙齒一遍又一遍地碾著干燥的唇。
她一定要讓他也承受一下自己的痛苦。
高壓與憤怒過后,便是席卷全身的疲倦。學(xué)校的事,家里的事,還有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她再怎么拼命,也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太累了。精神與肉體都是疲乏的。
她恢復(fù)了冷靜,借著體育課難得的時光,趴在小桌板上沉沉睡去。
張松栽這幾天都在神游。照理來說,體育課正是他和好兄弟們打球的大好時機,可惜因為一些甜蜜的小插曲遺憾負傷,他便溜達到學(xué)校的小花園里散步。
這里可以說是校內(nèi)約會圣地,有花有草的,還能從旁邊的欄桿那里拿外賣。晚自習(xí)前的那段休息時間,情侶們便會悄悄牽著手過來,喝杯奶茶,愜意地膩一會兒。
他想象了一下與張玉在這里牽手散步的畫面,心里美得在木椅上扭來扭去。他覺得張玉像某種蕨類植物,幽靜又有些黏糊,附在淋過水的石頭上,不起眼卻小巧得可愛。處于體育課時間段的花園十分安靜,只有蟲子一下一下在葉片上跳動的噠噠聲。
張松栽好像有點喜歡上這種遠離人群獨處的自在感。他躺在木椅上,蟲子也不理會,依舊是噠噠地跳著。
在葉與雨露混雜出的草泥味中,他輕輕閉上了眼睛。
......
身體......好像有點重......?
張松栽迷迷糊糊地活動頭部。脖子處傳來一陣清晰的癢意,像是剪頭發(fā)時碎頭發(fā)掉進衣領(lǐng)里的感覺,一下下扎著脖子,折磨出一小點紅痕。
他瞇著眼,想到那在葉片上打轉(zhuǎn)的小蟲,嚇得一個激靈。他瞪大眼睛,試圖把那鉆進衣領(lǐng)里作祟的蟲子拍打出來——
沒有什么蟲子。
他剛剛還念著的少女正以趴坐的方式安靜地倚在木椅旁熟睡,那毛刺刺的感覺原來是被她的卷發(fā)扎的。
又見面了。
他的手落在她卷曲的發(fā)梢上。干燥蓬松的,帶著一點好聞的青草香。手指就這樣憑著放空的大腦一路向上,沿著發(fā)絲構(gòu)成的彎道滑過耳廓,滑過臉頰,然后落在她嘴角旁。
她好像很愛咬下嘴唇,此時也無意識地用牙一點一點地磨碾著。
好可愛。他想。
但這個趴在椅子上的姿勢......實在是有點不健康,看起來頸椎很痛的樣子。
張松栽掙扎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輕柔地扶著女孩的身體,讓她以更舒適的姿勢靠在他身上。
那股好聞的青草香更濃烈了,頭發(fā)與氣味一起打向他鼻尖,撓得他渾身顫了顫。
他忍不住盯著她看。粗黑框眼鏡下的那雙霧一般的眼睛藏在眼皮底下,只露出打著翹的睫毛。她睡覺的時候很安分,也沒有鼾聲和磨牙聲,細微的鼻息像是隨著一旁蟲兒的跳動般,一打,一打。
張松栽也不禁放慢呼吸,看了又看,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在她頭頂上落下一個吻。他趁著她睡著,悄悄對她咬耳朵:“小玉同學(xué)小玉同學(xué),你怎么這么可愛呀......”
他再笑呵呵地看她,笑容卻僵在嘴角。
因為少女不知什么時候把眼睛睜開了。深不見底的墨色眼珠冷冷瞪著他,好像從眼底燃起了一把火。
“你還想抱到什么時候?”聽起來像火山快要噴發(fā)了。
張松栽保持著僵硬的微笑,一點一點張開緊摟著張玉的手,然后......真誠地伸出兩根手指,猛地一下彎折,模擬出手指小人追悔莫及跪地求饒狀:“對不起!!請聽我解釋......啊!!”
張玉一腳猛踹向他腳踝受傷的地方,完成了她剛許下的微小愿望。
如果說昨天聽張松栽的道歉還讓她勉強有了這算是個好人的印象,今天則是讓她看透了這狗男人道歉的實質(zhì)——以退為進,先上車后補票,好一厚臉皮不要臉的作風(fēng)。該揍。
氣氛有些凝滯。
按張松栽本來的想法,正式見面的時候,他應(yīng)該靠譜地給她講述他關(guān)于穿越的新發(fā)現(xiàn),她對他的機智表示欣賞,從而奠定一同步入愛河的良好基礎(chǔ)。
誰能想到,只是因為恰好都在體育課的時候睡著,張玉就措不及防地穿了過來,導(dǎo)致他原本在正常人水平的智商迅速下降并且不受大腦控制的開始貼貼行為。
張松栽覺得光被張玉踢兩腳好像不太夠,她就該扇他兩巴掌。
“算了,好歹你還是提供了一點有用信息。”張玉坐在長椅的最遠端,與他拉開距離。
目前可知,穿越確實是靠睡眠為媒介,當(dāng)兩個人都進入夢鄉(xiāng)時,穿越就會發(fā)生。后睡著的人會穿越到先睡著的人的那個世界去。隨身物品也會一起穿越到第二個世界。張玉覺得“都進入夢鄉(xiāng)”這個條件還是有些不靠譜,更可能是進一步的呼吸心跳同頻,腦電波到達一致的頻率,讓兩個世界的人產(chǎn)生了聯(lián)系之類的......可惜這種事情很難驗證,只能作為猜想。
她捏住旁邊生著的枝蔓葉片,能感受到葉片蠟質(zhì)一般的表面,以及滲出來的清新汁水味。
還不夠,她想。知道的信息還是太少了。
那蟲子仿佛發(fā)現(xiàn)有人打擾它的跳躍,從葉片上轉(zhuǎn)而噠的一聲落在了張玉的手上。張玉嚇了一跳,下意識將手甩開,卻一時不穩(wěn),直愣愣地倒在了張松栽身上。
張松栽穩(wěn)穩(wěn)接住她,兩個人的視線在良久的沉默后重新撞上。她看到他從臉頰開始,夸張的紅漫延到耳后根,然后整個脖子都變紅了。
未免有些太好懂了。張玉瞇了瞇眼,就算再遲鈍的人也能察覺到這男的對自己肯定有好感。被另一個自己喜歡上的感覺有點微妙。她不大愿意承認(rèn)他倆是同一個人,但不得不說,他們之間確實有那么一點細微的聯(lián)系。
撓得她不光心里癢,牙也有點癢。想狠狠一口咬住他的脖子發(fā)泄。
“老張,怎么在這兒傻坐著這么久,都快下課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