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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你認識燕王嗎?”
溫瑾然眼睛閃動:“認識,怎么?”/
孟玉嘉低聲道:“這件事燕王也同意?”
溫瑾然道:“皇上之令,不得不從。”
孟玉嘉望著溫瑾然,嗤笑道:“原來,有胡狄才有燕王。”
溫瑾然臉色一黑,他當(dāng)然聽出了孟玉嘉的意思。
沒有胡狄時不時的入侵,燕王還想擁兵占據(jù)這一大片封地定然是不能為圣上所容。孟玉嘉的意思是,燕王故意放走屈莽,存心養(yǎng)戰(zhàn)擁兵。
“你誤會了……”話說出口,溫瑾然閉住了嘴,他何必急著解釋?她再怎么想,也不能改變事實,他為何要管?
“不管你心里是如何想法,都不能再說了,這次我當(dāng)做沒聽到。”
孟玉嘉繼續(xù)望向那些腰牌,她也扯出她的腰牌,上面孟昭二字在月色下甚是清晰。
溫瑾然也望了過去,然后,他扯過孟玉嘉的手臂,拖著她離開。
孟玉嘉小跑著掙脫,卻不是她所能掙脫掉的。
出得門來,溫瑾然突然攜她上馬。
“將軍,你做什么?”
溫瑾然絲毫不答,馬鞭揚起,馬兒迅速跑動起來。
寒風(fēng)吹打在她臉上,已經(jīng)感覺不到知覺。孟玉嘉只得坐穩(wěn),卻因為坐穩(wěn)的方位和溫瑾然更加拉近。
溫瑾然穿著鎧甲,雖然算不上親密,卻也能清晰感覺前面人的呼吸,輕柔清香,溫瑾然拉緊馬韁,他突然后悔沖動的將她拉上馬,他現(xiàn)在才發(fā)覺自己的行為是多么得不妥當(dāng)。
可是,這時候也由不得他了,他將人放下去不正是證明此地?zé)o銀三百兩?
于是,溫瑾然繼續(xù)馳馬跑動。
終于,馬停了下來。
這是一座座棚子,是抬回來重傷未死的將士。
老嫗婦人時不時的傳來哭聲,又見好幾處漢子們在無聲哭泣,他們的前面還擺著一個盆子,顯然是在燒紙錢。
溫瑾然下了馬,孟玉嘉也跟了下來。
“誰去了?”溫瑾然問這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士兵。
孟玉嘉也走到跟前蹲下身子。
“我爹,我叔叔,還有隊長。”少年很哀傷地說道,“都死了……唉,都死了……”
孟玉嘉道:“家里還有人嗎?”
“還有娘、還有妹妹。”
“家里沒當(dāng)家的人,你可以回去的。”孟玉嘉雖然和這人說,卻是看向溫瑾然。,
溫瑾然沒有阻止,誰知這少年高聲說:“我不回去……不回去。”
孟玉嘉的聲音也大了起來:“為什么?”
“因為我在這兒可以保護娘,保護妹妹,爹死了,叔叔死了,隊長死了,卻是守護自己的家鄉(xiāng),守護自己的家人,他們一點也不后悔。”。
孟玉嘉望著他,心中百轉(zhuǎn)回腸。
戰(zhàn)場上的鮮血,士兵們的奮不顧身,都是有原因的。。
戰(zhàn)場不是純粹的戰(zhàn)爭,在大都數(shù)士兵心里是保衛(wèi)自己的家園。
溫瑾然見狀,又拉起孟玉嘉上了馬。
這一次,他帶著她來到了山夷關(guān)城墻外邊,城門有些碎裂,眾位斑駁的血跡也遮蓋不住他的搖搖晃晃。
孟玉嘉頓時明白了,溫瑾然道:“山夷關(guān)自建立以來,每年都會經(jīng)歷好幾回的攻打,打了百年,這城墻城門經(jīng)過多年早已經(jīng)腐朽,已經(jīng)不是修補能夠恢復(fù)的了。朝廷早有計較,這山夷關(guān)遲早會舍棄。此次十萬大軍不要命的猛攻,這樣打下去,最多三日,這山夷關(guān)就破了,接下來便是短兵交接,死傷更是無數(shù)。”
原來真相是這樣的嗎?
“那未來呢?放棄山夷關(guān)?”
溫瑾然道:“如今望燕縣有了道路,朝廷準備以望燕縣為中心,建立望燕關(guān)。望燕關(guān)外至山夷關(guān)的百姓全部遷移望燕關(guān)和長日關(guān)。放屈莽回去,也是想讓他回去爭位,給這邊境留下喘息的時間。”
孟玉嘉低下頭。這些應(yīng)該都是朝廷秘聞,他竟然解釋給她聽了。
既然不能改變戰(zhàn)爭,那么以后就爭取不讓屈莽和胡狄踏入邊城境內(nèi)一步。想到這里,她完全釋然了。
“將軍,你將朝廷密令泄露與我聽,燕王會不會責(zé)罰你?”孟玉嘉笑問。
原本還苦著臉,傷懷之極,這冷不丁的露出個笑臉,讓還沉浸在低沉情緒的溫瑾然感覺從頭到腳來了個透心涼。
他猛的一抬頭,卻在接觸眼前人的眼光時立馬又緊張起來。
他的目光四處移動,并不敢都看,若不是天黑,孟玉嘉定然能瞧見他耳垂有著不自在的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