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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初八的到來，沉寂了許久的震旦國終于從春節的假期里恢復過來，一切又按部就班地運行起來。不過這個所謂迎財神的日子似乎沒有帶給孫平好運，因為周浩鑫急沖沖地打來電話，國家通訊委員會忽然發函要求動聽909停止一切播音，靜待處理。

接到這個電話，孫平立刻就驅車從桃江市趕到了星潭市。位于富源二號大廈的桃江廣播公司放送本部經過春節期間的加班，基本已經完工，只剩下一些細節還在調整。看到這樣的進度，孫平知道元宵節正式開播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可就在這只待東風的時候，東風不僅沒有來，還被人帶來了西風。

放送本部的會議室此時已經在使用了，幾個元老級的人物都露出不知所措的臉色，還好周浩鑫這個總裁總算是撐住了場面。周浩鑫看到孫平進來之后，將國通委的公函遞給了孫平。孫平仔細看了一下，發現是老電臺留下的一個遺留問題。原來的電臺是公共播音性質，一個頻率是npr（國家公共廣播網）的加盟臺，另一個頻率則是ebs（教育廣播網）的加盟臺。結果后來因為兩個頻率的收聽率都不理想，于是精簡人員將兩個頻率合二為一。

現在國通委的麻煩就是，既然你占用了原本屬于教育系統的電臺資源，那你就必須每天至少制作半個小時的教育節目，否則你就是違規，要么停播要么讓出頻道資源。孫平當然不愿意讓出原本屬于ebs的91.0兆赫這個頻率，先不說現在的頻率資源非常緊張，單說90.9和91.1這兩個頻率如此靠近就不能讓出去。否則被哪個不爽自己電臺的人拿到91.1這個頻率，故意在這里放一個節目難聽的電臺來壓制自己的頻率，自己就虧死了。

“等于是說，原本的90.7和90.9兩個頻率是npr的，而剩下的91.1和101.2這兩個頻率是ebs的咯？”孫平看了看在座的人，問道。一個非常資深的老電臺工作人員點了點頭，確認了這件事。孫平于是冷冷地說道，“難怪我想這個電臺怎么會一個頻道有四個頻率播出，原來以前是雙頻道的哦。不過事情現在發生了，大家有什么解決方案？”

“解決方法有兩個。”原來的頻道總監，同時也是現在江南廣播公司首席運營官的石順清站起來說道。畢竟這件事是當時負責留守的他們沒有搞清楚的事情，那么也只能由他們來解決。

“第一個方法就是我們立刻組建第二頻道，提供一定量的教育節目，同時再采購一些聯播節目就差不多可以上線播出了。但問題是，我想你們之所以要保留頻率，就是要最大程度保證電臺的清晰度，所以這幾個頻道必須播出統一的節目。第二個方法就是在現有的節目里安排半小時教育節目，來滿足國通委的要求。我個人傾向于第二個方案，比較好實施。”

“教育節目的收聽率一向很低，而國通委要求我們必須安排在下午一點的時候播出。這可是僅次于晚上黃金時段的好時段啊！”原節目部主任現娛樂中心副總監的郭闊反對道，“別看是半小時的節目，一旦打斷了聽眾的收聽慣性，我們想再拉回來就難了。”

“但如果我們開兩個頻道的話，原本不夠用的人又該如何安排？而如果成為聯播網的加盟臺，那就沒有什么意義了。”石順清也反駁道。而且她提出了一個很重要的觀點，如果因為沒有節目而做成聯播臺，那么原本存在的意義也就不大了。

“浩鑫，你還記得年前有人打電話邀請我們加盟么？你覺得這會不會是他們的一個試探，迫使我們好妥協加盟他們的聯播網？”孫平忽然想到這個問題，而周浩鑫也一聽變得嚴肅起來，表示會去調查一二。

“既然沒有足夠的人手，那么做第二頻道肯定是不現實。而現在合并成一個頻道的唯一問題就是如果我們的教育節目不受歡迎怎么辦，對吧？那如果我們有一檔受歡迎的教育節目又該如何了？難不成大家都沒有制作教育節目的經驗么？”

“倒不是大家沒有制作教育節目的經驗，而是電臺的表現的手法相對單調了許多。”石順清解釋道，“我們只有聲音一種表現方式，但是電視臺卻可以利用動畫、影像和圖畫來實現。饒是如此，電視臺的教育節目也是收視非常慘淡。一般來說，電視劇的收視率破10算熱門，綜藝節目破8算王牌……但是教育節目呢？一般能達到1%就算年度冠軍了。1%意味著什么呢？這是一般有線頻道決定一檔節目或一檔電視劇的生死線，低于這個收視率就可以直接放棄了。但是對于教育節目來說，這卻是一條榮譽線。想想，還真是諷刺。”

“節目的形式雖然重要，但是節目的內容更重要。只要節目內容過硬，電臺節目也不見得比電視節目做得差。”

孫平腦海里已經浮現出一檔節目來，而且這檔節目還真的很適合在電臺播出。尤其是在改成電臺節目之后，這檔節目的制作成本還可以再降低。

“既然國通委要求我們做一檔半小時的教育節目，我們答應它們便是了。直接告訴國通委，動聽909會制作一檔文學及文化講座類節目，節目的名字就叫《百家講壇》。”

“《百家講壇》？”石順清復述了下名字，“名字還是蠻大氣的，也符合講座的形式。但是這樣的節目受歡迎么？而且具體我們應該如何做呢？畢竟占據了午后半小時呢。”

孫平將《百家講壇》的大概形式講了一遍，然后著重道：“大家也看得出來，這節目完全是靠主講人撐節目的。所以大家到處聯系看看，我們要找那種性格開朗而且有意見觀點的教授專家上來講學。他可以有特立獨行的觀點，只要他自己能證明自己就可以了。我不怕他的觀點有多爭議，相反，越爭議的節目的越受歡迎。大家這幾天都四處聯系看看找找吧。”

孫平吩咐完之后，大家便行動起來。而周浩鑫則問道：“你這個策劃案可靠么？”

“如果是電視節目的話，極有可能在冷門時段引發收視高潮，進而吸引媒體注意。”孫平實話實說道。“但如果是電臺節目的話，就正如石總說的那樣，因為表現形式不如電視節目那樣豐富多彩，所以節目的難度會因此提高數倍。所以，我們對主講人就越發需要重視了。”

聽完孫平的解釋，周浩鑫想了想，說：“我倒是有個可以推薦的人，看看你需要么？”

“不妨事，你且一起請過來，到時我們一起聊聊，找個合適的。”孫平回答道。

其實孫平覺得，可能找不到百分百的易中天或劉心武出來，但總有那么幾個講課風趣的教授吧？果不其然，幾個人推薦的都是學校了比較有名氣的教授，而孫平稍微和他們談了下，最后還是選擇了一個叫陳亮的教授。他是江南大學歷史系的教授，主講三國時代的歷史。水藍星的三國歷史和地球上的三國歷史還是略有出入，所以孫平可不敢自己去講三國。

倒是這位陳亮教授對三國歷史是熟知于胸，同時上課的是又喜歡旁征博引，講課的時候風趣幽默。因而孫平最終敲定了這位陳亮教授，而陳亮教授也對在電臺里用通俗的話語講解歷史表示了興趣，兩邊可謂是一拍即合。

于是在簽訂了合約之后，陳亮教授開始進棚錄音。而孫平則負責監制這檔節目，也別說，這位陳亮教授或許不是易中天教授，但是他講起三國來也破有意思，聽得孫平是如癡如醉。即便這些節目暫時還沒加特效和旁白，但是孫平已經覺得頗為不錯了。待重新剪輯和制作之后，孫平對《百家講壇》的第一個系列，“陳亮說三國”是大有信心的。

在搞定了這檔歷史教育節目之后，孫平等人將最終結果上報給了國通委。國通委見孫平這邊已經沒有什么把柄可以抓，于是就只好撤銷了上封公函。

可讓國通委始料不及的是，就在他們宣布心動909可以正常播音之后，他們接到了孫平等人的申訴函。

待他們看完之后，心道，這報復來得還真快！

第069章：因果循環

孫平憑著系統改善過的超強記憶力，愣是將國家通訊委員會制訂的《公共廣播條例》以及《公共服務類節目條例》兩部法規給背熟了，然后果然從中找到了反擊的地方。在任何法制國家，權利和義務都是平等的。

孫平因為電臺的性質必須承擔新聞節目和教育節目的制作和播出義務，但同時他的電臺作為公共服務電臺而具備了國家扶持的權利。簡單來說，每年財政必須撥付動聽909電臺不少于50萬元的支持款項。這錢雖然相較于一家大型電臺的運營有些杯水車薪，可孫平偏偏查到國通委已經有長達6年的時間沒有撥付這筆款項，算上利息的話，對于剛剛起步的動聽909電臺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資金。何況還可以用這筆錢來敲山震虎，警醒某些人。

除了財政支持之外，每年還要評選最佳公共服務獎和公共之星優秀節目獎等榮譽，這對資歷完全空白的動聽909電臺來說也是個刷履歷的好地方。而孫平最看重的一條是，“為了確保公共服務類電臺的節目播送質量，各差轉臺及有線服務商們應予以該電臺適當的優惠并確保省內播送頻率統一。”

孫平看到這條的時候，激動得想去擁抱這部法規的制定者們。這一條包含兩個讓所有電臺電視臺業者都眼紅的權利，第一，負責播送的平臺商們必須給公共電臺優惠價，這等于是幫助動聽909電臺減輕了運營成本；第二，省內頻率統一的話就預示著孫平不需要購買太多的資源，各差轉臺必須保證這些頻率無償給動聽909使用。如果沒有這項規定的話，孫平等人向各差轉臺申請這個頻率是需要支付費用，除非他們愿意用其他頻率。

既然享有這么多權利，于是孫平讓法務部門迅速整理成文書，通過快遞寄送給了國通委。國通委接到這燙手山芋的時候，臉上的顏色可謂精彩。

“那筆政策性撥款我們真的沒有撥付下去么？”國通委江南省委員會主任正一臉正經地問著手下的辦事員。

要知道震旦國對于公帑的監管力度是非常強的，不僅財政部內部有財務局和國稅局在監管，外部還有廉政公署和地檢所在虎視眈眈。尤其是國稅局和廉政公署，對于全體震旦國公民來說，這輩子最不愿意打交道又不得不打交道的機關莫過于國稅局；而對于公務員來說，如果收到廉政公署的下午茶邀請函那簡直不吝于大晴天被雷劈一般。

這位主任很清楚，人家客客氣氣地發函說你忘記撥款的意思就是你聰明點速度將錢給下來，否則明天就是寫舉報函去廉政公署了。

當聽到自己下屬說到的確忘記撥款的答案之后，這位主任一臉蛋疼地回答道，“那還愣著干嘛？趕緊撥下去啊！你想去喝茶，我可沒那個愛好！——還有，那些優惠價和頻率統一的規定是真的？我們這邊應該如何操作？”

“規定當然是真的，但是很少有人這么要求過。”下屬回答道，“畢竟絕大部分公共事務電臺都混得挺慘的，要么就是大型聯播網里不受重視的那個頻道，于是大家基本得過且過，哪有心情去研究這些條款政策。動聽909電臺這幫家伙還真是閑得無聊，居然將這些東西都翻了出來。其實處理起來也很簡單，我們直接發文過去，如果差轉臺和有線服務商不遵從的話，我們可以起訴他們。要知道，違反這些條款的最高處罰是吊銷他們的營運資格。我想只要這些營運商不是特別傻的話，他們都知道該如何做。只不過，得罪人的事得我們來做。”

“算了，既然是我們的責任也不好推脫，否則他們找上門來反倒是我們的不是。”主任無奈地嘆了口氣，“原本只是受人之托找他們點麻煩，沒想到他們居然弄了個更大的麻煩稿費我們。唉，也是我們自己有問題。下次那些人再上門的話，你讓他們直接去找對方好了。”

下屬聽完后也深深地覺得這就是所謂“偷雞不成蝕把米”，其實自己這邊完全只是受人之托而找動聽909電臺的麻煩，他們壓根就沒收什么好處費，甚至連對方的酒席都沒有去。結果呢？動聽909電臺完全不將他們的黑手當回事，吃干抹凈之后還得讓自己去打掃。

撥款一事倒是沒什么，橫豎這筆錢是財政部撥下來的，他們再撥給動聽909電臺罷了。問題是要說服差轉臺和有線服務商就不是那么輕松的事情了，搞不好還要惹來一大堆埋怨。不過簍子既然是自己這邊捅出來的，哪怕是跪這爬也得將這條路爬完。要不然，后果還更麻煩。

國通委在那邊蛋疼了好幾日之后，終于將回函給孫平等人寄了過來。首先他們對于工作疏忽表示歉意，并表示欠下的撥款已經全額撥付到電臺的公賬上了，且以后不會再拖欠。其次他們表示各差轉臺已經原則性同意在省內的差轉臺內讓動聽909免費使用它們的四個頻率；至于有線服務商表示他們可以零費用將動聽909納入有線廣播范疇，以后每年只需要支付50萬元平臺維護費用即可，這可比純商業電臺便宜了一大半。

這封國通委的回函讓動聽909電臺內部的士氣大振，盡管大家依舊不看好孫平監制的《百家講壇》，但是國通委的支持可是實打實的。想想看，目前江南省內收聽第一的江南交通新聞廣播也不得不付給差轉臺高昂的使用費用，才確保了他們在全省統一使用100.0兆赫這個頻率。當然這也只是個小小的嫉妒而已，因為目前真正能覆蓋全省的頻率也只有江南交通新聞廣播，尤其是他們在高速路的覆蓋讓他們成了全省司機首選第一廣播。

相較而言，動聽909的主要聽眾也就是星潭市和桃江市的部分學生罷了。對于這種收聽率的電臺，很多資深主播都不愿意前來。好在周浩鑫素來油滑，頓時想到了一個非常好的招聘方法。他直接讓人去各大播音專業的學校招聘剛剛畢業的社會新鮮人，或者大三以上的在校學生前來主播。動聽909提供比其他電臺略高20%的薪資，并且保證只要工作滿一年，動聽909不會對任何主播轉投非江南省的電臺設置任何障礙。

于是很多新畢業的主播都樂于來動聽909這個小平臺混混資歷，畢竟不是所有的新主播都能上播音臺的。對于一線電臺來說，很多新主播至少要熬上半年到一年才能作為助理主持或副主持上播音臺。要是江南交通新聞廣播這樣的超級王牌電臺，那么可能你畢業兩年了還僅僅只是新聞記者或聲音編輯罷了。而到了動聽909就有上主播臺的機會，甚至有機會開設一檔屬于自己的節目。

在播音圈，上沒上過主播臺那就是菜鳥和老鳥的區別；而有沒有自己的節目，那才是普通主播和王牌主播的區別。

因為周浩鑫及時調整了招聘政策，原本門可羅雀的人事部門頓時熱鬧起來。在周浩鑫的選擇下，第一批主播已經誕生。總共15名新主播中，居然有12名女主播，而且每個女主播都各有特色。最讓孫平嘖嘖稱奇的是，周浩鑫簡直是在玩集郵，因為12個女主播剛好每個一個星座。孫平腦海里都浮現出“女主播電臺”、“星座美女電臺”等等廣告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