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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何時何地都可以么?朕想著也不盡然吧。
聽聞你今日在那壽宴上聲名大噪,許多世家公子都有意求娶,忠毅候夫人為你接的帖子都成摞了,瞧這架勢或許不日就要談婚論嫁,若是今后成親,只怕滿心滿眼都撲在丈夫身上,哪里還顧得上滿足朕的口腹之欲?”
這話說得倒是有些道理。
依著現在的情況,尤妲窈再不濟也能嫁給個門當戶對的人家,今后大小算得上是個官婦,雖說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可皇上總是要顧及著男女有別,不好將個官婦當御膳房伺候的廚女般隨意差遣。
可就算事實如此,尤妲窈也只能順著他的話說。
“無論臣女嫁給何人身處何地,皆不敢忘卻對皇上的感恩之心。
只要您一聲吩咐,臣女愿為您洗手做羹湯。”
“聽你這話的意思……莫不是今日筵上,有了心儀之人?”
哪兒就有那么快?
尤妲窈下意識搖了搖頭,只是想起那沓拜帖,她心中對于未來郎君的人選,其實也著實有些拿不準,她抬眼又迅速瞅他一眼,只覺此人雖說隱瞞了身份,可在她面前好似并沒有端什么皇帝架子,或許能再幫她出出主意呢?
“窈兒今日確是收了不少拜帖,其中不乏豪門勛貴家的兒郎,可婚姻大事不可兒戲,還是要尋個知根知底的才好,只是我不了解他們底細,豈可憑一面之緣就輕易心動?其實說起來……子潤哥哥端坐廟堂,定然對這些世家子弟的秉性格外了解,不知能否再托賴子潤哥哥…幫窈兒參考一二?”
瞧瞧。
有求于人的時候,她也不自稱臣女了,也不恭敬喚他皇上了。
只按照以往的舊俗,喚他子潤哥哥,期盼著拉近二人之間的關系,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倒也不知該說她聰慧,還是狡詐。
擺明了要將他物盡其用到底。
李淮澤不答,只劍眉微挑,
“你是以何立場托賴朕?是以表妹的身份,還是以臣女的身份?
若是以表妹的身份,朕實則與你不是表親,若以臣女的身份,那朕便更犯不上如此操心。”
此人方才還顯得格外親厚,現在倒又做出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態了。
皇上沒有一口答應,那便是拒絕,若是旁人抿出了內里的意思,只會伏地致歉不敢再發一言,可尤妲窈是誰?她若是認準一個目標,便輕易不會放棄,心想著要再次嘗試一番,畢竟二人到底也相處了幾月,她多少也摸清楚了些他的性子,便不信這人一點往日情分都不顧。
她腆著臉,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笑容,
“俗話說得好,幫人幫到底,送人送到西嘛。
……子潤哥哥既助益我許多,自然也不差這一回,不過就是說幾個名字罷了,對子潤哥哥哥哥來說,不過就是翻翻上下嘴皮子罷了。”
差點就被她方才畢恭畢敬的態度所蒙蔽了,還以為這女人被嚇得再也不敢與他親近,現在看來,倒是未必。
只是這連番的追問,倒讓李淮澤有些惱怒。
此女實在有些不知所謂,她倒是頗為清醒,洗清冤情之后,就立馬投入到相看郎君的狀態中,還試圖要讓他這個做皇帝的引薦引薦,在便是要將他物盡其用啊,這沒心沒肺的樣子,倒不禁讓人依稀憶起以前,是他諄諄教誨,讓她將所有男人都當做工具,所以現在,她也對他存了利用之心么?
一想到此,他心緒便有些不寧。
燭光下,李淮澤昳麗的眸光中,略略帶了幾分冷意,他干脆牽過她的纖細柔軟的指尖,放在指尖細細摩挲,此舉不在尤妲窈的意料之中,羞怯之下,不禁就想要將手縮回來,卻被那股透著濃重占有欲的力道牢牢按住,耳旁響起了男人略帶調侃的聲音。
“窈兒,你不會以為朕讓人教你宮規禮儀,授你文墨詩書……
僅是為了給這京城的某戶豪門勛貴,培養個合格的世家內婦吧?”
不是?
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只把你當表哥。
你卻將我當做未來的宮妃?
尤妲窈聞言眸光震動,她感受這指尖傳來的溫度,心中異樣更甚,倏忽間整張臉都紅透,也再顧不上什么規矩體統,只支支吾吾道,
“……子潤哥哥,是意欲讓我入宮?豈會如此?我從未想過……”
“以前從未想過不打緊,從此刻開始好好思量思量便是!”
自從那日她趴在床榻上附身在胸口探疾之后,二人便再也無親密舉動。
此刻李淮澤揭露心意,略帶幾分蠻橫將她的指尖握在掌中,大有種天地乾坤都盡在掌握的快*感,那雙柔荑又白又細又軟,觸之生溫,好似七零八落的心腸都落到了實處,甚至連心跳都不禁快了幾分。
李淮澤江山在握,心中有溝壑,萬事無遺漏,可在于情愛之事上,他卻沒有那么拿得準,畢竟她如今儼然就是塊香饃饃,若是稍慢一步,說不定她就在忠毅候府的操持下,與旁人定了婚,就像手中的風箏一旦脫了線,只怕就要飛落旁家再也回不來。
雖說他有千萬般手段,就算她當真嫁作人婦,他也能讓事情有轉圜余地,可終究還想要做個明君,不愿做出奪臣妻那等下流做派。
“你不是要朕引薦兒郎?朕自然可以引薦自己。
饒是拋開身份體統,論家事,論相貌,論才華……你大可將朕與這遍京城的兒郎去比,朕若敢認第二,無人敢認第一。”
“且你現在沒得選。
據說趙瑯與蕭勐都有心想要娶你為妻,可若是你左右逢源,腳踩兩只船被捅漏出去,你猜趙家和宜春侯府會不會對你發難?你好不容易挽回的名聲,只怕又要付諸東流,那時候倒是成了個真真正正的狐媚禍水了,這世上除了朕,無人護得住你。”
尤妲窈腦中警鈴大響,她怎么就沒有想到這一層?
雖說她是被逼著攀附高門,意圖自救,可旁人未必就會這樣想,若是一個不慎,讓諸人曉得她曾經動過這些歪心思,那算得上是真真正正翻不了身了,昔日做的局,網住了所有人,也包括她自己。
李淮澤眼見她面上惶惶,有將音調放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