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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味道,沈恩慈連吃好幾口,然后又去夾旁邊的魚蝦,吃個半飽后她拿起一只螃蟹慢慢拆解,邊拆邊和母親說最近發生的事。
陳羨和林清意的事她媽是知道的,不過她和她媽一開始目的明確,就是要結婚分走一半家產。
畢竟是陳家,家大業大手腕也強硬,分走一半家產不太現實,但就算是分到點蚊子腿,也夠她們娘兩逍遙快活過一輩子。
沈驚月這輩子的終極夢想,就是在國外買個農場,喂羊割草,自由自在。
很多時候沈恩慈覺得自己快撐不下去,她就暢想自己和媽媽在一望無垠的大草原奔跑,身邊是數不盡的像云多一樣軟綿綿毛茸茸的小羊。
她撲進羊羔云層,世上沒人比她更暢意。
不過就算再委屈,回到家就好了,像軟體蝸?;氐阶约旱臍だ铩?
可惜她不是蝸牛,蝸牛能把殼背走,它總有歸宿,哪怕避風港是那樣的脆弱,但也能做到只要它想就能回去。
她不能。
這些話她沒跟沈驚月說過。
多矯情,世上比她慘的人何止千千萬萬。
她吃完半個螃蟹,又繼續挑麻辣燙吃。
突然,有人敲門。
這搖搖欲墜的小木門,若是本地人來找,通常都是直接拍打,撞得整個墻面都在跟著晃。
沈驚月留了個心眼,大聲問:“誰???”
“沈阿姨,是我,陳泊寧。”
聲音沉穩寧靜。
意料之外的訪客。
沈恩慈甩開筷子,一個激靈跳起來,用氣音對母親道:“他還不知道我是誰,先別告訴他?!?
隨后立馬鉆進了旁邊鴿青色的屏風后面。
屏風有塊小缺口,正好能透過這個缺口觀察外面。
沈驚月去開門,見到陳泊寧的第一句話便是:“長大了?!?
這三個字有濃濃感慨意味,她同樣有十余年沒見陳泊寧,上次見他,陳泊寧還是身形清瘦的少年郎,臉上帶著稚氣。
而現在顯然已經是個可以依靠的成熟男人。
可惜蘇京粵看不見了。
多年不見的故人之子,沈驚月注視良久才嘆:“眼睛越來越像你媽媽了。”
“回來有去替你媽媽上柱香嗎?”
陳泊寧點頭:“順道來探望您。”
“坐吧,家里還和以前一樣,你自在點?!?
沈驚月接過他手里的東西,招呼他坐下。
陳泊寧微微松開西裝扣,目光所及處是隨意散落的兩只紅底高跟鞋,桌子上還剩沒吃完的麻辣燙,白凈鵪鶉蛋半遮半掩飄在紅油里。
微惻頭,瞥到屏風后面的隱約人影。
陳泊寧只當沒看見。
沈驚月給他倒杯水,坐下與他拉家常。
一聊就是半個多小時,沈恩慈在屏風后面腿都蹲麻了,房間空間小,屏風也小,平時也就用來隔絕空間上廁所洗澡。
要完全藏起來,只能蹲下。
她咬牙輕手輕腳換姿勢,突然陳泊寧起身走到墻面那張合照前面,溫聲問:“怎么沒看見小荷?”
“她現在在做什么?”
兩人隔著薄薄屏風,聲音近在咫尺,沈恩慈居然感到心虛。
可沈驚月是老江湖了,應付起人來毫不臉紅,她十分自然道:“小荷讀初中的時候有人來學校選資助對象,正好選中她,一路供讀到大學,現在去國外讀研去了?!?
資助是真,后面就是胡編亂造了。
要說沈恩慈對誰有過愧疚,首先想到的就是資助她上學的那個姐姐。
雖然現在斷了聯系,但她辜負別人的期望,不理她也是應該的。
陳泊寧微怔,然后道:“那很好?!?
又有人敲門,等在門口的何助告訴他公司有急事催他回去。
陳泊寧向沈驚月致歉,留下自己的聯系方式,告訴她遇見任何困難都可以打這個電話找他。
他出門,踩到一塊凹陷,沈驚月便趕緊過來扶他,看到是這塊缺陷像是想起往事:“你第一次出遠門回來的時候,小荷著急跑來見你,結果摔一跤把地砸出個大洞?!?
回憶起女兒年幼時的事,沈驚月眉梢總有無限柔情。
“我記得小荷傷到腳踝,流了很多血?!?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