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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西杳:“他去哪兒了?”
魔蛇厄羅耳發(fā)出了一種讓人討厭的溫情的感慨:“噢,漂亮的小涅修亞,你長大了。你比這世上任何一個惡魔都要純潔,也比這世上任何一個天使都要可愛。”
葉西杳捏碎了它的腦袋。
“你這樣就有點不可愛了!”厄羅耳嘶吼著長出一個新的腦袋,說,“你一定是跟著那個人類小子學壞了。”
葉西杳再次問:“他在哪里!?”
厄羅耳說:“他在……他在……好吧好吧,你別生氣,他快回來了。”
葉西杳氣瘋了,他從來沒有感受過這種程度的怒火。邢恕和惡魔一起合伙騙了他!
而旁邊的駱以極顯然也發(fā)現(xiàn)了這個情況。
但他卻很冷靜,找了個凳子坐下。
“看吧,要攔住邢恕,可比攔住你更難。”駱以極笑不出來,但反正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他就開始思考接下來的最佳方案,“我現(xiàn)在只有一個問題,如果邢恕的戮魔陣真的反噬了,那位魔王,真的會代替他守護人類嗎?”
“不要質(zhì)疑魔王的承諾。”厄羅耳驕傲地說,“他一言既出,天神都攔不住。”
“行。”駱以極撐著額頭,說,“那么至少邢恕沒有犯下最糟糕的罪行。”
就在駱以極和厄羅耳友好交流的時候,葉西杳忽然朝著門外跑去。
那扇門經(jīng)不起他帶著魔力的一推,瞬間便碎成灰燼。
門外,在月光的照耀下,漸漸融化的雪地上,出現(xiàn)了邢恕的身影。
是邢恕,但也不像邢恕。
他比自己人類時的模樣更加高大了,像一座氣勢逼人的山陡然矗立,原本的黑色頭發(fā)變成猩紅,和他的瞳孔一樣,所有骨骼肌肉都更加暴烈地生長,惡魔角比葉西杳的更加兇悍。
他一步一步朝著葉西杳走近,手中捧著一片潔白的羽毛——或者說,是羽毛狀的光。因為仔細用肉眼去辨別,會發(fā)現(xiàn)它根本沒有實體。
葉西杳朝他跑過去,忍著想哭的沖動,抬手一揮,很想打下去,但堪堪忍住了:“你怎么能這樣!”
不用問,戮魔陣已經(jīng)反噬了。
葉西杳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邢恕變成惡魔的過程。
他咬著唇,想努力保持平靜,但身體的顫抖出賣了他。
邢恕低頭看著葉西杳,大概是知道葉西杳很氣但是又無法發(fā)泄,于是彎下腰,把臉送過去,說:“輕點打,小心手疼。”
葉西杳聽見他的聲音,一下就哭了出來:“你又騙我。”
邢恕很想抱他,想為他擦掉眼淚,但手里捧著那片羽光,無法分開手,只能無措地看著葉西杳:“你也騙了我。”
這話讓他顯得可憐。
因為邢恕比葉西杳更加后怕。
如果他沒有那么痛快地做下決定,如果他今天晚了哪怕就一個小時,那么葉西杳這個人恐怕已經(jīng)從這世上消失。
這時,魔蛇厄羅耳爬到駱以極肩上,把他當做一個人形代步機。
它抬頭看向天空的月亮,然后大喊:“邢恕,趕緊的,趕緊的!我們沒有時間啦!”
邢恕還未說話,葉西杳回頭喊了句:“你再吵我就吃了你!”
厄羅耳立刻閉嘴。
對惡魔來說,沒有比“吃了你”更簡單粗暴的威脅了。因為光是殺了它們,它們總有卷土重來的機會,可是吃掉它們,它們就連靈魂也會消失。
“……杳杳。”
邢恕喚回了葉西杳的注意,他喊他的名字時,聲音特別輕,好像怕把葉西杳惹生氣。盡管他知道葉西杳已經(jīng)非常生氣,“拿走它。”
他說的就是手中的羽光。
這便是他被魔氣反噬后,從他靈魂里脫離出來的戮魔陣,也就是天神的賜福最原本的樣子。
葉西杳看也沒看那羽光一眼,只盯著邢恕的眼睛,說:“你拿回去,我不要。”
“我已經(jīng)是惡魔了,天神可不會給我這種東西賜福。”邢恕漫不經(jīng)心地笑說。
他并沒有騙葉西杳,賜福一旦從靈魂中脫離出來,就無法再回到邢恕的身體里。它會選擇另一個強大的靈魂附著。
如果在找到下一個繼承人以前,它被葉西杳吃掉,那么它就會像鎮(zhèn)壓別的魔氣一樣,把葉西杳體內(nèi)的神罰給鎮(zhèn)殺。
葉西杳的眼睫掛著一顆雪化作的水滴:“你明明知道這樣做意味著什么。”
“不要生氣,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用,實在想不到別的辦法了。”邢恕低眉,將掌中的羽光再次向葉西杳遞過去,“不要恨我。”
葉西杳的長發(fā)在夜風中散開,幾縷飄到眼前,他也沒有去管:“我怎么恨你?”
邢恕為葉西杳做到這一步,葉西杳怎么恨?
葉西杳的憤怒其實是和邢恕的無奈一樣,都是源自于無能為力。
他們都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似乎只能為對方犧牲。
好像無論誰去天堂,總要有一個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