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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任務時間已經遠遠超過了我們的預期,你在他身邊觀察了這么久,打算什么時候進行最后的行動?”
駱以極的語氣不對,說的話也東一榔頭西一棒槌。
他明明知道邢恕早就已經放棄對葉西杳的抹殺行動,現在不過是在拖延時間,等待安全局的實驗室把葉西杳力量中的“凈化”給研究明白而已。
如果駱以極今天打電話是來問邢恕,為什么最近都不去安全局找他匯報進度,那邢恕還可以和他掰扯兩句。
可是駱以極一上來就問他,打算什么時候行動。態度生硬得像是npc在完成每日問候。
邢恕嘴角毫無起伏地扯了一下,他忽然說:“你旁邊有人???說話這么怪腔怪調的,該不會是聯盟政府派人守著你給我打的電話吧?!?
“……”駱以極很僵硬地咳了一聲,道,“說正經事?!?
“我挺正經的?!毙纤⌒φf,“你不如直接跟我說明白,他們想聽什么?!?
駱以極嘆了一聲氣:“不是讓你敷衍了事,這次是真的很要緊。你究竟為什么一直不把葉西杳的事情上報?之前還讓我先去查別的惡魔,可是查來查去,什么都沒有。現在我得明確地告訴你,人類身邊最危險的惡魔,還是葉西杳?!?
邢恕:“嗯嗯嗯?!?
駱以極:“算我拜托你,就算你有了什么個人行動也至少要給我一個說法。這都幾個月了,你連一個任務反饋都拿不出來?!?
邢恕說:“之前確實有個行動來著。我本來打算把葉西杳帶去安全局,讓他也考個驅魔證,你再給他個編制,我來當監護人,出事了我負責。聽起來是不是還挺不錯?!?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好幾聲細碎低語。
駱以極語氣終于松了一點:“那很好,非常好,你現在就帶他——”
邢?。骸暗F在行動取消了?!?
駱以極:“?”
葉西杳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店里出來了,大概是覺得邢恕這通電話打了太久,想來看看什么情況。又或者,他只是不想和邢恕分開的時間太久。
他從邢恕身后探了個腦袋出來,無聲地用口型詢問:“怎么樣?”
邢恕轉過去看他,正好把自己花了半天時間研究的兔子圍巾展開,往葉西杳脖子上比劃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給他圍上,連扣子角度都得對準,否則耳朵就會戴歪。
等他終于仔細弄好了圍巾,那頭的駱以極催促問道:“什么意思?什么叫行動取消?你……是不是有什么新的計劃?”
邢恕把裹得密不透風嚴嚴實實的葉西杳抱在懷里,半開玩笑地說了句:“我投敵了?!?
駱以極噎了半天,最后幾乎吼了出來:“邢恕,現在不是讓你開玩笑的時候,你知不知道……”
他說到這里,頓住。
邢恕卻替他接了下去:“你是安全局局長,他們連你的話都不信,非讓你來打這通電話試探我,說明他們心里已經有決斷了,直說吧,處理結果是什么?”
葉西杳瞪大了眼睛,想去搶電話,被邢恕輕輕捂住了嘴。
電話那邊忽然換了一個聲音,冷肅而毫無起伏:“邢恕,截止本月一號,我們一共接到有關于你的投訴信件共計兩百六十二條。排除掉駱局認為毫無依據的不實投訴以外,還有一百零三條投訴,是指控你作為戮魔陣的唯一繼承者,卻長期不履行自己的驅魔義務,你如今逗留著一個強大的惡魔身邊,但并未有任何實質性的行動進展,對此你有什么想要解釋的?我們向來尊重你的行動自由,但還是希望你可以給出一個令我們安心的答案。”
“我沒什么好解釋的?!毙纤≌f,“葉西杳不會傷害人類?!?
對方說:“我們愿意召開一個驅魔總結大會,來聽聽你這次任務的結果——只要你可以拿出足以說服大家的證據。你希望什么時候正式匯報?”
“我沒空。”邢恕說,“還有,我真的投敵了,我打算不做驅魔師,改行當惡魔。所以你們以后最好忘了這世上有什么戮魔陣,要是遇見我,能殺就殺,殺不了……就跑快點?!?
說完他就掛掉了電話,關了手機。
把旁邊的葉西杳急得直打他腦門:“你瘋了???”
邢恕抱著他在雪地里轉了兩圈,大笑著說:“咱們不是要跑嗎?你都辭職了那我也得辭職啊,要是不這么說,他們以后還要天天找我,多麻煩?!?
葉西杳看了他一眼,神色復雜地蹙了蹙眉。
邢恕這通電話在任何時候看起來都蠢極了,他有無數個借口可以安撫聯盟政府,拖延時間。
可他偏偏要用玩笑的口吻說出自己要去做惡魔了這種話,搞得駱以極措手不及,就算想幫他找借口也沒有立場了。
接下來聯盟肯定會把邢恕列為重點關注對象。
不過他們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不可能直接和邢恕動手,但也不會再盼著邢恕去匯報什么任務了。
邢恕之所以不提前和駱以極商量,就這么讓他夾在中間兩面不是人,也不過是想讓聯盟政府知道,所有事情都是邢恕私自決定的,駱以極并不知情。
聯盟政府到現在還不知道戮魔陣反噬以后究竟是什么情況,但駱以極卻是知道的——至少他知道邢恕不死的話,總有一天會被魔氣反噬。
而這個秘密,在戮魔陣沒有反噬的時候,算不上什么大事。但只要某天邢恕真的成惡魔了,駱以極就是頭號同伙。
他一個安全局局長,把這么重要的信息隱瞞不報,后果可想而知。
邢恕要的就是把駱以極從這件事里摘出去。
不管最后到底是個什么結果,他總不能再拖一個人下水。
葉西杳的貓爪子忽然捧住了邢恕的臉。邢恕低頭看著他,笑了一下:“怕嗎?以后我要成通緝犯了,說不定有很多人要抓我。”
“也許抓的是我。”葉西杳踮著腳親了親他的臉。
邢恕露出遺憾的表情:“還以為你要親別的地方。”
葉西杳接茬,只說:“走吧,先去公司。”
邢恕用兔耳朵把葉西杳的頭裹住,摟住他鉆入暴雪中:“那我們得跑快點,別讓人抓到?!?
他們奔向公司,看上去對剛才的那通電話都不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