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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恕咬牙切齒好一會兒,說不出口。
……不是,誰家惡魔是這樣過招的?
招呼不打一聲直接親上來,這什么歪門邪道!
他最終換了個說法,道:“惡魔在和我交手的過程中,通過……一些手段帶走了我體內的部分魔氣。”
駱以極沒能看到邢恕猩紅恐怖的瞳孔和滿身遍布的青黑血線,是因為戮魔陣現在已經穩定了下來。
多余的魔氣被帶走,邢恕的身體自然恢復了正常。
“怎么會這樣?!”
駱以極驚詫不已,滲出冷汗,已經在腦海中勾勒出了一個兇殘邪惡殺人如麻的惡魔形象。
——能夠不費吹灰之力地掠奪他人體內的力量,實在太可怕了!
駱以極再低頭看了一眼葉西杳的照片,忍不住嘖嘖稱奇:“這個惡魔真是狡詐無比,明明力量強大,卻故意將自己化身偽裝成一個柔弱無害的形象,以降低他人戒備心。”
邢恕面無表情地撓了撓眉心。
他想:就是,那個惡魔太狡詐了。
“不過,從你身體狀態來說,被惡魔帶走魔氣后正好扼制住了反噬,我們有沒有可能,利用這個惡魔來消解你體內殘留的魔氣?”
駱以極剛說完,就感到失言。
但邢恕已經在旁邊突然給他鼓起掌來。
駱以極:“……?”
“三十六計怎么沒讓你來寫。”邢恕沖他豎起大拇指,“第一計就是同歸于盡,妙啊。”
用自己的魔氣去供養惡魔,最后再想辦法鎮壓惡魔。
有費這勁的工夫,邢恕今天干嘛不直接抱著惡魔原地就死?
駱以極當然也已經意識到了這個計劃的不妥,但還是被邢恕的陰陽怪氣給噎住:“我真想揍你。”
“很多人都想,可惜誰也沒這本事。”邢恕不再看他,低頭翻起了葉西杳的資料。
大概是邢恕這副天塌了也能從容悠哉的模樣傳染了駱以極,他忽然也淡定了起來。靠坐在會議桌上,嘆氣:
“我知道這么做無異于飲鴆止渴,我也只是心里著急。戮魔陣是個死結,你總有一天要面對反噬。如果今晚這個惡魔沒有帶走你體內的魔氣,你會怎么樣?你心里很清楚。”
他頓了片刻,試探性地看了看邢恕,“也許這是天意,讓你有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邢恕,要不就趁這個機會,退了吧。”
不當驅魔師,也就不用面對必死的結局。
“好啊。”邢恕頭也不抬,果斷答應。
那一瞬間,駱以極的心里忽然百感交集。
有驚訝,因為他沒想到邢恕這么輕易就答應。
有欣慰,因為邢恕終于可以不再走師父薛泯的老路了。
但同時也有不安。
因為駱以極明白,現在魔物們不敢明目張膽傷害人類,都是有賴于驅魔師們在背后默默地犧牲與付出。
而其中又以邢恕為那根定海神針。
正是有他在,所以很多時候,再棘手的案子也會顯得簡單。
每當有消滅不了的魔物,除不干凈的余孽,邢恕就是給他們托底的那個人。
駱以極和薛翹一樣,希望邢恕相安無事活到老。
但偏偏他又和薛翹不一樣,他不僅是邢恕的師兄,他也是安全局局長。而整個安全局乃至全聯盟,都還沒有做好邢恕退休的準備。
駱以極下意識便多問了句:“真的決定了嗎?”
邢恕:“假的。”
駱以極:“。”
合著他剛才在那兒內心掙扎了半天,邢恕只是在耍他。
邢恕一直在仔細翻閱葉西杳的資料,這會兒抽出一張簡歷,問:“這是什么。”
駱以極:“一份簡歷。”
邢恕看他一眼:“你再給我廢話一句試試?”
駱以極不得不收回剛才感傷的情緒,跟上邢恕的節奏,分析道:“他今年大學剛畢業,正在找工作,這簡歷是他放在招聘軟件上的。雖然我無法理解一個惡魔為什么要找工作,但不排除他是借機尋找可供吞噬的優質靈魂。”
“我細查了他的所有檔案,發現這個惡魔葉西杳,在人類社會生活了二十多年,竟然從來沒有做過任何違法亂紀的事——連隨地亂扔垃圾或者闖紅燈這種情況也從未發現過。這要么意味著他扮演了整整二十一年的好人,要么……”
駱以極停下。
邢恕成功接收他的明示:“要么意味著他有高明的隱藏手段,從未讓你們逮到過破綻。”
“對。”
駱以極點頭,“但不管怎么說,一個如此強大的惡魔不聲不息潛伏在人類社會二十多年,說明他有不愿意暴露的理由。這樣也好,不用立刻開戰,還可以給別的驅魔師一些時間,來制定詳細的行動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