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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父說教完畢,就將孟遷趕出去幫忙做飯了。房門還是沒有關(guān),而且姑父坐著的地方比之前孟遷坐著的地方還要遠一些。
華星遙眼珠子在離開的孟遷還有剛坐下的姑父身上轉(zhuǎn)了兩圈,突然有點明白,姑父這也是在避嫌。
等姑父將胳膊下面夾著的那本書拿出來,華星遙瞬間有種瞪大眼睛的沖動——高中政治教科書。
果然是政治老師的氣場嗎!
華星遙以為她的面部表情非常明顯,可在孟大民看來,也不過是稍微轉(zhuǎn)動了一下眼珠子。
可就是這樣,也夠孟大民欣慰的了。
“嗯,不錯,你現(xiàn)在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了,繼續(xù)努力,總會好起來的。”孟大民用老師的態(tài)度說了幾句,就不再寒暄了。
身為一個略顯古板,為人正直的大老爺們,孟大民實在不習(xí)慣安慰人。能對著華星遙說這么多,也都是努力之后的成果了。
孟大民打開政治教科書,一邊備課一邊給華星遙講解。大約二十幾分鐘之后,華星遙的眼睛再次迷茫起來。
不是失去意識,而是在思考孟大民講的內(nèi)容。
等到了七點整,孟大民就過去打開了電視機。熟悉的開場音樂,讓華星遙的眼珠子再次微微轉(zhuǎn)移了一下。
華國永不錯時的七點整中央電視臺新聞聯(lián)播節(jié)目。
電視里活生生的人生百態(tài),孟大民就在旁邊幫忙講解。甚至在講到國家大事還有對外方針的時候,還幫華星遙講解了一下為什么要這么做,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處。
華星遙躺在床上聽的認真,不知道為什么,這次清醒之后大腦感覺特別的清爽,思維完全跟得上孟大民的講解。
再回頭想了一下之前孟遷讀過的內(nèi)容,居然也能一字不差的背出來。
這個認知讓華星遙小小的驚訝了一下,車禍之前自己可沒這么好的記憶力。不過再想想,那么大的車禍之后自己都能活下來了,記憶力增長應(yīng)該也是爸媽保佑了吧。
華星遙很簡單的就接受了自己貌似變聰明了的事實,然而還沒來得急高興,就被像是用巨石砸中腦子的疼痛代替了。
這也是華星遙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清醒的見識到自己發(fā)瘋。
“啊啊啊!”嘶啞的聲音從喉嚨發(fā)出,一瞬間,華星遙還茫然的看著電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孟大民的動作卻很快,大喊一聲‘小嫻’,就扔下書跑到床邊按壓住華星遙想要扣臉的雙手。
華小嫻還濕著雙手就已經(jīng)跑了進來,氣都沒喘一下快速壓在華星遙身上,讓華星遙不能大幅度的扭動。
而孟遷也沒有落后,華星遙劇烈的疼痛,可腦海卻詭異的一陣清明。就這樣看著孟遷最后一個沖進來,用被子蓋住華星遙的雙腿然后也壓了下來。
明明只是一個枯瘦如柴的女孩子,華星遙甚至都懷疑自己此刻的體重有沒有六十斤。可是現(xiàn)在三個人,卻還顯得有點壓制不住。
‘吼吼……嘶嘶……’華星遙詭異的清醒著,聽著自己喉嚨里發(fā)出的真真怪異的叫聲。
孟大民、華小嫻還有孟遷臉上很快就是滿臉的汗水。三個人都快要壓制不住的華星遙,整個身體甚至帶動著沉重的大床都開始抖動。
整個過程只持續(xù)了不到兩分鐘,華星遙的身體就慢慢平靜了下來。
可是孟家三口,卻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了一樣,滿身的大汗。孟遷小心的放開華星遙的雙腿,快速沖到旁邊的桌子上拿過一雙厚厚的手套戴在華星遙手上。
五六月的北方,天氣沒有熱死人就已經(jīng)不錯了。華星遙這間臥室里還裝著空調(diào),可就算這樣戴著一雙棉手套也絕對不會舒服。
之前就是因為華星遙常年臥床,害怕她身上生出疥瘡,才在華星遙睡著的時候?qū)⑦@些東西取下來的。
而現(xiàn)在,為了華星遙不在瘋狂中抓傷她自己,也只能再次戴上了。
華小嫻眼睛里的淚水滴滴答答的落在華星遙身上,華星遙面無表情一臉茫然的躺在床上,可靈魂卻像是被燒著了一樣,生疼。
“這可憐的孩子。”
華小嫻等確定華星遙真的不會再掙扎了,才輕輕的說了一句,抹了抹眼淚回廚房做飯去了。
已經(jīng)三年多了,有再多同情的話也早已經(jīng)說光了。日子還是要繼續(xù)過,不去做飯,現(xiàn)在又能怎么樣呢?
華星遙就這樣清醒的看著自己的身體時不時的發(fā)瘋癲狂,也不得不開始思考一件大事兒——自己這時不時回光返照?
雖然想法有點悲觀,但卻是不得不開始思考的事情。華星遙的意識總是能看到整個屋子,而認真的想想,躺在那里的視線又怎么可能看到整個屋子?
靈魂出竅什么的,當(dāng)初尚瑤挺喜歡看那些志怪小說的。
而讓華星遙不得不這樣思考的另外一個原因就是——華星遙今天感覺特別好,居然能解開繩子慢慢坐起來了。
看看自己的手腕,一層皮包著的骨頭。看看自己的腿,放到床沿的時候居然還會晃動。
華星遙有點擔(dān)心,自己要是沒有外面一層皮的包裹,身上的骨頭會不會直接散件了。
可就是這樣的身體,華星遙居然站起來了!
華星遙慢慢的走著,輕輕的拂過整個屋子所有的布置。心中對孟家人的感激,也越發(fā)的深切。
冥冥中就像是有個聲音再吶喊,告訴華星遙今天就是她在這里的最后一天了。
屋子的角落里有一個小書桌,書桌柜子里面放著華星遙所有的東西。原來華家的房產(chǎn)證、車子還有存款。書桌上面,還放著華家的影集。華星遙爸媽的照片也在其中,但是為了避免刺激華星遙,放在照片可以看著華星遙而躺在床上的華星遙看不見的地方。
書桌打掃的干干凈凈,一塵不染。華星遙慢慢的坐下來,摸著照片里的人想要笑卻笑不出來。
可能皮下的組織真的已經(jīng)全部壞死了,華星遙想要牽動一下嘴角都做不到。
心里那個危機的聲音越發(fā)的急切了,華星遙想了想,拿出一張紙寫了一份遺產(chǎn),將自己所有的東西都留給孟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