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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的手上,還沾著別人和自己未干的鮮血,正順著指尖滴滴答答往下落。
那種鐵銹的腥味令人生理性地作嘔。
這樣的青馳,連他也是第一次見。
紀沅覺得自己像是明知道面前有獵食者還沖上去的傻兔子,只能祈愿掠食者能大發善心,給出一些不必要的同情。
喉嚨有些發緊,這種感覺不太舒服。
其實應該恐懼的,但是紀沅仍然向前走了一步,一手拉住青馳的袖口,引起他的注意力,讓他低頭把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紀沅的眼神帶點祈盼:“停下來,然后趁著這里還混亂,我們趕緊逃,哦不是,是一起離開,可以嗎?”
青馳的眼睫微微顫抖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神似乎有所變化。
紀沅察覺到了這點微小的松動,再接再厲,猛烈進攻,開始給青馳畫餅:“從這里離開以后,我們倆可以喬裝打扮,一起去當星盜,或者什么也不干,就在不同星球到處旅行。之前我們在課上一起偷偷看的那個旅游雜志你還記得嗎,我們可以去那個所有人都住樹屋的星球,還有曾經的人魚族的母星,傳說中有海底宮殿那個,說不定可以發現人魚族的寶藏……”
紀沅本來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說著說著反而給自己說興奮了,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當個旅游博主環游星際的場景了。
不過,到時候他和青馳兩個人應該是星際通緝重犯,可能當不了博主了。
除此之外,一切都很完美。
什么皇室,什么五大家族,什么abo六種性別配對,說實話,他一點都不感興趣,甚至有點煩透了。
突然,紀沅感到手掌被另一只手碰到,他低頭,看見自己原本拉住青馳袖子的手,不知道什么時候變成了緊緊攥住他的手腕,力氣還挺大的。
青馳反握他的手,大概是想提醒自己不要太激動吧。
“對不起我沒注意,沒抓痛你吧?”紀沅連忙松開了青馳的手。
一旁的零格忍來忍去,沒忍住開了嘲諷:“一個omega能把alpha的手抓痛,你腦袋沒問題吧?”
嘴賤的后果就是一道勁風打來,他本就多處掛彩的身體上再添一道傷口。
這次紀沅袖手旁觀,沒有阻止。
“沒事。”青馳咳了一聲,說。
“啊?哦,沒事就好。”
紀沅反應了一下,才發現青馳在回答他上一個問題。
兩人之間的氣氛不知為何突然有些尷尬。
紀沅腳趾抓地,覺得這勸說的工作可真難啊,支支吾吾地說:“那你給個表示唄,我都說了那么多了,你到底同不同意啊。”
青馳以問代答:“逃亡,是需要離開紀家的,你真的愿意離開從小長大的家族嗎?”
紀沅心想那又不是我家,有什么舍不得的。
“我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說。”紀沅說,“但紀家不是我家。”
他承認,來到這個世界快兩個月了,他還是無法對這里產生任何認同。
只想快點逃離。
“我對那里沒什么可留戀的。”紀沅說。
只是,有點對不起紀家祖母。
可話又說話來,紀清平真正喜愛的,應該是她原先的孫子,不是他這個半途穿過來的冒牌貨。
青馳輕聲說:“我也是。”
紀沅心里有個角落,好像輕輕動了一下。
下一瞬間,猩紅從青馳的眼中退卻,一陣無形的波動從他周身擴散開來,向四周蔓延。
被這陣能量波掃動,零格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一雙灰色的眼睛鎖定戰場,開始四處搜尋族人,探究他們是否已經從那種不可控的瘋狂中清醒過來。
正在與帝國人拼殺的聯盟人,突然停下來自己補刀的動作,臉上顯示出一片茫然。
過了一會,有些人看著自己手上的鮮血,肆意歡笑,還有人恐懼地將武器扔掉,脫力地倒在地上。
萬幸的是帝國人早已被他們之前不要命的舉動嚇破了膽,見到他們終于不再拼死拼活,也不敢再反擊,反而是趁著這個空檔瘋狂逃命,害怕好不同意正常一些的聯盟人再次發瘋。
就連在一旁守著人們的尸體,等待著吞食的星獸,也四散入山林之中。
這場由至強者心意主宰屠戮的洪流,來如漲潮,去如退潮。
萬物生死只在一念之間。
四處的場面被零格盡收眼底,讓他心里涌上遲來的恐慌。
零格不明白青馳為什么會擁有這種可怕的力量,完全凌駕在聯盟所有覺醒者之上。
雖然青馳現在看上去和帝國決裂了,但萬一他以后又被狗皇帝收攏了,和聯盟對上,聯盟還能有生存空間嗎?
在從前寄生獸軍團和聯盟的小型作戰中,他從來沒有控制過覺醒者的意志,原來竟然已經是手下留情了嗎?
也不知道若是首領和他對上會怎樣,估計是首領也不能……
零格正憂心忡忡,就看見面前的騰蛇,那個他以為強大到不可一世的男人嘴角流出一絲鮮血,像是突然一下子卸下了全身的氣力一樣,竟是連站都無法站住,直接向前摔去,被紀沅扶住。
“青馳你怎么了青馳?”他聽見紀沅焦急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