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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誠打電話到他手機上,甘一拿起來看了下,一直響到自動掛斷。梁誠發簡訊問他:“在哪里?”
甘一也沒回。
梁誠先回了家,但甘一沒回他那邊。蝦餅湊過來舔他的腳。梁誠摁亮燈,發現餐桌上放了一個包好的禮物。甘一在禮物上貼了便利條:圣誕快樂。 梁誠打開包裝,是一幅油畫,畫得是梁誠坐在魷魚仔他們那間辦公室里,左手夾著煙,右手支著頭看甘一辦公位上的金魚缸。梁誠那時忽然偏頭和甘一說:“其實金魚的記憶也不是七秒的。”
那是他和這個新來的下屬說的第一句話。甘一愣神地盯著他,就像梁誠現在愣神地盯著畫里的自己。
手機叮咚了一聲,甘一回簡訊說:“在餐室吃東西。”
梁誠趕到的時候,甘一還低著頭在吃一盤奶油蘑菇意面。梁誠坐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他望到餐室玻璃門外,對面是一間百老匯影院。他轉回頭問甘一:“要不要去看電影?”
十五分鐘后,他們買了部最新上映的日本愛情喜劇。是喜劇但一點都不好笑,整個影廳的人不尷不尬地笑幾聲。甘一抱著一桶爆米花,盯著前面的屏幕看。梁誠忽然開口和他說:“我和王義禮…”
甘一打斷他的話,說:“再有一個禮拜,我必須回法國了。”
梁誠愣了一愣,轉回頭,沒再說什么。他們直到電影散場都沒再講話,甘一手里那桶爆米花也一顆沒吃。
第二天圣誕節,梁誠醒過來沒看見甘一。甘一給他留了早餐,壓了一張紙條說:我去赤柱監獄探下魷魚哥的監。
過去每年圣誕,梁誠會跟著阿奇去他家過節。阿奇家是新教家庭。白天在星街附近一間教堂的側廳大家聚餐,每個媽媽都會帶一鍋自己煮的東西。梁誠有一年吃到過用法棍面包切塊做肉夾饃,他很喜歡吃。阿奇已經搬家去馬來西亞了,沒有留任何聯系方式給他。香港什么都沒變,又好像過去了一個時代一樣。
梁誠慢吞吞吃完甘一做的蛋牛治,又熱了杯牛奶喝下。他翻開手機,最近聯系最多的就是甘一,簡訊一天發到晚。他往下翻,調出王義禮的對話框,問他:“怎么樣,有進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