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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景沒有一回跑到過終點,夢中溺水一般的感覺讓她喘不過氣,她每回窒息醒來,總是恍惚覺得自己還被困在金梧宮。
其實喬景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反反復(fù)復(fù)做這個夢。
她受傷那晚,陸皇后怕她死在金梧宮,日后與喬家結(jié)下不解之仇,便順水推舟地答應(yīng)了她的請求,讓御醫(yī)處理過她的傷口,就派了人匆匆送她出宮。
喬景時至今日都異常明晰地記得那晚她在暈死數(shù)次后朦朧醒來,無意從隨風掀起的車簾縫隙里望見的那一片朱紅的宮墻。
“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會撐不下去,有多害怕再也見不到你……”
那夜侵入骨髓的涼意凍得喬景瑟瑟發(fā)抖,她摟著裴舜欽的脖子,在他懷里哭得幾乎要倒不過氣,裴舜欽能做的無他,只能任喬景哭個痛快。
“不會再有這種事情了,我向你保證,再也不會有了。”他一面哄小孩兒般拍著喬景的背輕聲安慰,一面扯起袖子給她擦眼淚。
裴舜欽的聲音低沉柔和得像夏夜的風,他身上舒服的溫度和熟悉的氣味讓喬景感到熨貼,喬景眷戀偎在他懷中,漸漸便斂了眼淚。
一室安寧,偶響起聲輕悄的抽泣,懷里的人半晌不見動靜,裴舜欽低頭看,見喬景頭倚在他肩膀幾然昏昏入睡,不由無奈提唇笑了一笑。
他輕喚喬景,喬景含混答應(yīng)一聲,卻沒將眼睜開,不過是無防備地又往他懷中又貼近了一些。喬景睫上掛著淚,模樣煞是楚楚可憐,裴舜欽安靜看著她清麗的小臉,想到她說的那個纏繞了她許多夜的噩夢,心下不禁有幾分黯然。
他發(fā)現(xiàn)他越想為她付出一切,他能做的事情就越少,越無力。
他不能入她的夢境不讓她做那個讓她害怕的夢,他不能抹平她的傷口讓一切就像沒發(fā)生過,他能做的只有陪著她,等她慢慢痊愈。
這種感覺就像不讓一個已經(jīng)做好了付出生命的戰(zhàn)士去沖鋒陷陣,而只讓他呆在原地待命一樣折磨人。
夜涼如水,時近三更,裴舜欽抱起喬景走向床榻,動作小心地將她放在床上替她蓋上了被子。時候不早,他自覺再呆在喬景房中不甚穩(wěn)妥,想要走卻又擔心喬景今夜要是做噩夢,醒來時一個人又害怕。
他糾結(jié)半晌,最后悄悄嘆息一聲,動作輕悄地吹滅了喬景房中的燈盞。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詐尸
先滑跪一波orz
復(fù)工之后生活的捶打+完結(jié)拖延癥+卡文=到現(xiàn)在才更新
但是我已經(jīng)完結(jié)了并把剩下的章節(jié)全都扔好了存稿箱!
還想看的不用擔心我會太監(jiān),每天零點自動更新一章,十天就能完結(jié)。
再滑跪一波!
☆、第一百章
喬景昏沉不知睡去多久,朦朧又走在了那條永遠走不到盡頭的宮道上,朱紅的宮墻在昏暗的月色下慘淡凄清,她在濃重的霧氣里往前走,越走心情越是著急,最后又如已經(jīng)重復(fù)了許多次一樣慌亂地跑了起來,不過她這次跑起來不過幾步,就手上一緊,被人猝不及防地拉出了夢境。
房中晦暗無光,喬景睜開眼時猶有幾分懵懂,手上傳來被人握著的暖意,她睡眼惺忪地偏過頭,這才注意到了趴在她床前,正閉眼睡著的裴舜欽。
裴舜欽搬了張小登坐在喬景窗前,高大的身體委委屈屈地折著,模樣看著有幾分滑稽。喬景小心翼翼地從床上坐起,在最深的夜色里凝眸望著裴舜欽俊朗的臉,臉上漸漸漾起了抹溫柔的笑意。
裴舜欽的性子在這幾月里被戰(zhàn)事磨礪得沉穩(wěn)了不少,連帶著眉眼好像也變了番模樣。
以前在書院讀書的時候,冬天書院敲早鐘的時辰天還是黑的,裴舜欽貪睡,早上總得要喬景三催四請才肯起床。喬景總覺得裴舜欽睡著的時候比他醒著時好看,因為這時他神情天真如稚子,沒了平素常帶的那股混賬勁兒。
裴舜欽眼睛閉著,許是因為姿勢別扭得難受而微微皺著眉頭,喬景不忍他如此憋屈,便想叫他起來讓他回房好好歇息。她手輕輕撫上裴舜欽的臉頰,正想出聲喚她,心上忽而轉(zhuǎn)過了一個狡黠的念頭。
她眼中清光一漾,隨即就含著嘴角狡黠的笑意俯身湊向裴舜欽耳邊,綿綿輕輕地吹了口氣。
裴舜欽無知無覺間一個激靈醒了過來,他趴在床邊睡了半夜身體僵硬不已,猛一抬頭便覺得頭暈眼花。他甩甩腦袋醒過神,看到喬景坐在床上安靜笑著看著他,神情里還帶著幾分得逞的得意,心里會意過來剛才是她的捉弄,一時間又好氣又好笑。
喬景忍住笑,故意問裴舜欽道:“在這兒睡得舒服嗎?”
喬景素來體貼溫柔,裴舜欽少見她這般揶揄,一愣之后忍不住抬手捏住了她柔膩的臉。
“沒良心。”他不滿地低聲斥。
裴舜欽清俊的聲音在這暗夜里蕩出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意,喬景無賴笑著看著裴舜欽,看到他習慣性地一挑眉頭,一顆心忽而就響亮的砰砰跳了起來。她眼神一閃,不自在地移眸避開了與裴舜欽直視。
裴舜欽見喬景兩汪清澈泠然如泉水的眼睛變得柔媚羞赧,一下也覺得有些不自在了。
“剛才又做那個夢了嗎?”
裴舜欽邊問邊放開了捏著喬景臉頰的手,他本想將手收回,可目光在喬景臉上游移時,又鬼使神差地不自覺用指尖勾勒了下她的輪廓。
氣氛陡然變得無比曖昧,喬景臉面發(fā)燙,又不好意思又慶幸夜色過濃,裴舜欽看不到她無措的神情。
“沒關(guān)系。”她強作鎮(zhèn)定地回答,全不知她想要藏起的羞意在微顫細弱地語氣里已經(jīng)一覽無余。
裴舜欽聽喬景的話聽得心癢癢,他想繼續(xù)留下來,但又怕留下來會頭腦發(fā)熱地做些混賬事,便趁著自己還能忍住從小凳上站起了身。
他欲蓋彌彰地咳嗽一聲,輕聲說道:“我不好在你呆到太晚,就先回去了。”
喬景心下明了裴舜欽是擔心她才會留下來,她垂眸一笑,歪頭反問裴舜欽道:“現(xiàn)在難道不算晚嗎?”
喬景似是話里有話,裴舜欽對上她好看的眼睛,難得地打起了結(jié)巴。
“我……我不從門走,我走窗戶,不會……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的。”
裴舜欽向來利落機靈,喬景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她的手在寬大的袖中攏了一瞬,即便抬起牽住裴舜欽的衣袖,朝他笑道:“你也是世家子弟,說什么走窗戶這種話,你就不覺得不好意思?”
喬景這動作著實出乎裴舜欽意料,他愣愣看著喬景的手,硬著頭皮道:“這有什么,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裴舜欽話至此處,喬景便想起了離別那夜裴舜欽潛入她閨閣的場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喬景眼神一黯,默默牽緊了裴舜欽的衣袖。
“今夜你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