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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縉說罷,不等裴舜欽再言就回了他一禮。再起身時,已是淚流滿面。
韓縉的兩個請求,第一點裴舜欽自是義不容辭,第二點他卻無法遂了韓縉的心愿。
不是他不想將韓縉引薦給夏遠,而是因為戰場刀劍無眼,而韓縉素來文弱,家中有只有一個長姐,他不忍他置于險地。
但他曉得韓縉現如今的情況肯定聽不進他反對的話,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同他說與其急著上陣殺敵,不如先完成他爹的心愿,盡自己熟悉當地情況的優勢,先在風州當地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韓縉聽了他的折中之法仍有幾分不愿意,他勸他勸到一半,忽而聽得陣腳步聲疾響,隨之就聽到了陸可明在隔壁大聲叫嚷道:“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裴舜欽一驚,出門察看情況,就見幾個士兵堵在陸可明房間,還有一個他臉熟的夏遠手下姓曹的參軍。
陸可明見裴舜欽來了,不悅一揚眉,不客氣道:“裴舜欽,你問問他們怎么回事兒?怎么上來就要帶我走。”
裴舜欽朝他使個眼色要他老實些,趕忙好聲氣地問道:“曹參軍前來風州是有何事?”
曹參軍不急回答,只是面色嚴肅地瞅一眼裴舜欽,又瞅了一眼他身旁的韓縉。
裴舜欽立時識趣交待韓縉的身份,“這位是風州知州韓清與韓大人的遺孤,也是我與燭照昔時的同學。”
“好,那在坐皆可算是自己人。”
曹參軍緊繃的臉色略微松弛些許,從袖中取出封書信遞給了裴舜欽。
“大人給你的信,該說的都在信里面。”
裴舜欽展信一讀,讀到后來唰地一下變了臉色。
裴舜欽目光在信末尾停留半晌,最后將信折起,沉聲向曹參軍道:“曹參軍,可否留我三人單獨談談。”
雖然裴舜欽已經盡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鎮定,但韓縉和陸可明這兩個了解他的人仍是察覺到了他的慌亂,陸可明心中有點犯慫,默默收斂了幾分剛才囂張的氣勢。
曹參軍猶疑一瞬,還是點頭答了聲好。
房里的人魚貫而出,房中只留三人,裴舜欽將門關好,陰沉著臉啪得一下將書信拍到了桌上。
“陸可明,你自己看!”
信中有兩個消息。
一是陸淵即將領兵征討王元武。
二是陸皇后下詔令喬景進宮伴她起居。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多鴿了一天,對不起。
太卡了太卡了。
我估計最近這幾章朝堂我寫得艱難,你們也沒啥興趣看,但是這是一定要有的情節,所以大家可以攢幾章一起讀?
再自槽一次,我寫朝堂真是想的是縱橫捭闔,明爭暗斗,風云詭譎,然后下筆就是幼兒園打架。(……)
害,就湊合看吧。
☆、第九十一章
裴舜欽收到信時喬景已經進宮半月有余,喬景不知裴舜欽收到信時會是怎樣的表情,但她知道她進宮意味著什么,即使喬用之只是對她說去宮中暫住幾日。
在斂首緩緩進入朱紅巍峨的宮門的時候,初夏微熱的風從門洞穿過吹得喬景的衣袖飄然若舉,宮城一眼望不到盡頭,喬景覺得心中既好像是空無一物,又好像是悶得透不過氣。
喬用之告訴她要進宮陸皇后時,她不過沉默一瞬就干脆答應了,既沒有問他為什么要送自己進宮,也沒有向他要一個確切的歸期。
因為她曉得那沒有意義。
在陸淵決定出征前,喬用之、陸淵岑安三人在次都堂密談了一日一夜。誰也不知道他們談了些什么,總之最后他們商討的結果是擱置齟齬,先平息戰火。
不過此時不爭,不代表日后也不爭,所以三人雖就御敵一事達成了共識,但仍是各懷鬼胎。
王元武舊時為陸淵部將,岑安擔憂陸淵或許會與王元武勾結反齊。
陸淵既擔心喬岑會趁他離京篡走他好不容易攥在手中的朝中大權,也擔心自己萬一身死西南,獨在延州的陸可明會遭遇不測。
喬用之做為撮合陸,岑坐下來和談的人,憂慮的則是兩人要是因為私心一步踏錯,或許會令局勢向無可挽回的情況崩塌,葬送大齊百年國運。
三人商談到最后各做讓步,岑安同意了讓岑寂與陸淵同去西南,喬用之同意了將喬景送到陸皇后手下,陸淵同意了喬用之手下的人將陸可明在延州軟禁起來。
如此各有掣肘,各有要挾,陸淵領兵上路,而喬景也依詔進了宮。
喬景被內侍帶進殿中帶到金梧宮時,陸皇后正坐在榻上處理堆積成山的文書。
陸皇后聽內侍稟報眉目不動,仍是專注看著手里的文書,喬景向陸皇后屈膝問安,陸皇后視而不見,待認真看盡了文書上最后一個字,方緩緩將目光移到了喬景身上。
“你便是喬家的三女兒,喬用之的小孫女?”
陸皇后的聲音不似喬景想的深沉,反而從容中見爽朗,喬景低眉緩聲答聲是,按著回話的禮儀又將身體放矮了數寸。
陸皇后輕輕笑了一聲。
“免禮賜坐。”
喬景身為臣女不可擅窺鳳儀,所以陸皇后即使賜了她坐,她也很恭敬規矩地微低著頭將目光虛虛落在了陸皇后身前。
陸皇后問過她幾句客套話,許是見她始終謹慎拘束,便吩咐她道:“不必拘禮,抬頭看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