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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飛雪簌簌，室內(nèi)安靜溫暖，喬景聞到烤栗子的香味，一念閃過，忙轉(zhuǎn)過了身。

她不留痕跡地掙開裴舜欽的手，快步走到熏籠邊搪塞笑道：“這栗子烤的怪香的，吃獨(dú)食有什么意思？我現(xiàn)在去送幾個(gè)給宋師兄。”

裴舜欽終于回過了神。

“啊。”他尷尬答應(yīng)一聲，只覺得自己剛才像中了邪似的。

房里浮動(dòng)著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喬景默然將滾燙的栗子裝進(jìn)布袋，紅暈漸漸爬上了臉頰耳朵。

裴舜欽欲蓋彌彰地咳嗽一聲，轉(zhuǎn)身面對(duì)著關(guān)好的窗戶看雪。

喬景裝好栗子，小聲說完句我去了，便飛快地拉開門溜了出去。

屋外滿目銀白，雪下得猶如扯絮，裴舜欽望著喬景離開的背影猶疑了片刻，當(dāng)即嚷道：“我也去！”

岑寂和宋衍住在一屋，天下大雪，他卻不知跑去了哪里。

喬景送完栗子后順便留下來閑談兩句，見只有宋衍一人呆在屋內(nèi)，便隨口找話道：“難得這么冷的天，默聞兄還有出去的賞雪的好興致。”

宋衍但笑不答，煮好了兩盞清茶給裴喬二人暖身。

裴舜欽接過茶盞抿了一口放下，隨手拿起宋衍方才讀到一半倒扣在桌上的書，一看是《中庸》，馬上裝作無事一般給他原樣放了回去，小聲嘀咕道：“快過年了還讀什么書，也不嫌累得慌。”

自姜舒蘭一事后，宋衍的態(tài)度對(duì)裴舜欽不再像之前那般冷厲，兩人談不上握手言歡，但偶爾也能玩笑兩句了。

“讀書讀慣了就如吃飯睡覺一樣一日不可不做，你是之前讀少了，才會(huì)嫌讀書累得慌。”

宋衍反擊的從容，裴舜欽找不出詞兒頂回去，只得裝作沒聽到，喬景見他吃癟，忍不住揚(yáng)唇笑了。

喬景胳膊肘兒往外拐，裴舜欽惱羞成怒，一甩衣擺在宋衍旁邊坐下，興師問罪道：“現(xiàn)在這兒就我們?nèi)齻€(gè)人，我有話要審你，你得從實(shí)招來。”

“什么？”宋衍不知其意。

“我直問了。”裴舜欽得意一笑，問道：“第一，你大半夜跑去我聞齋做什么？第二，你去熙春樓做什么？”

他想問宋衍這兩個(gè)問題許久了，尤其是第二個(gè)。

宋衍不妨裴舜欽是問他這個(gè)，神情驟然一黯。

喬景猜這兩樣事都與姜舒蘭有關(guān)，趕緊向裴舜欽使了個(gè)眼色要他不要追根究底。

“宋師兄，你不用理他。”她打圓場(chǎng)道。

“這也沒什么說不得的。”宋衍倒是不欲隱瞞，直爽道：“老師收了不少疑難方，我有時(shí)會(huì)抄了帶下山給姜大夫看，之所以在半夜，只是不想看見了讓人多問。”

他看一眼裴舜欽，后知后覺道：“原來那回潛入我聞齋的真的是你們。”

“那熙春樓呢？”

宋衍偷抄方子不算光明正大，裴舜欽半夜翻墻出去也不是什么上得了臺(tái)面的勾當(dāng)，裴舜欽訕訕一笑，擺手要宋衍繼續(xù)說。

宋衍解釋道：“我去幫姜大夫送藥。老人家腿腳不便，那地方姑娘去又不方便，我就常幫著跑腿了。”

喬景恍然大悟，“難怪書院每次采買不管輪不輪的到你，你都要下山。”

宋衍點(diǎn)了點(diǎn)頭，默了一刻，苦笑道：“以后倒不用沒事兒就往山下跑了。”

宋衍這話甚是唏噓，喬景無話可接只能陪著沉默，裴舜欽大咧咧地嗐一聲，一抬手搭上了宋衍的肩膀。

“怕什么！你書讀的這么好，日后高中了多的是人家爭著把姑娘嫁給你。”

裴舜欽安慰的話樸素又粗暴，宋衍無語拿下裴舜欽的手，涼涼道：“裴兄高抬了。宋某讀書沒有那么大志向，不過是為了攢下點(diǎn)基業(yè)，不至于叫后人像我這般窘迫罷了。”

他本想揶揄揶揄裴舜欽，不想裴舜欽聽罷他的話后愣了愣，竟然點(diǎn)了一點(diǎn)頭，說：“你說的是，是得好好讀書，我也得好好讀書。”

從裴舜欽嘴里說出來“好好讀書”四字不若見鬼，喬景和宋衍同時(shí)意外地看向了裴舜欽。

裴舜欽玩味笑道：“我要是不好好讀書，說不定我兒子就跟你一樣了。”

裴舜欽這話怎么聽怎么像在拐著彎兒占便宜，喬景聽著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宋衍被噎得沒話說，只得一甩袖子以示不滿。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是為了什么而讀書？

是為了自己能娶老婆兒子能娶老婆嗎？

不！

時(shí)代變遷，現(xiàn)在已經(jīng)二十一世紀(jì)了，我們是為了中華之崛起而讀書！

所以，好好讀書！

☆、第五十六章

喬景和裴舜欽從宋衍房中出來時(shí)雪已經(jīng)停了，天空灰沉一片，石上樹梢都積滿了瑩白的雪。

雪景難得，喬景不想回屋里窩著，便向裴舜欽提議到聽溪亭去賞雪。

兩人繞過寢舍，并肩往空曠的溪邊走，喬景披著件青灰的貂絨披風(fēng)，小巧的鼻尖在冷冽的空氣里凍得發(fā)紅。

一陣寒風(fēng)吹得樹上飄落的雪在半空打轉(zhuǎn)，她冷得一顫，裹緊披風(fēng)隨口抱怨道：“真冷。”

“你身體太差了。”裴舜欽不留情面地嘲笑完，伸手從巖上團(tuán)過一堆雪草草一捏，隨即無聊地向前一擲。

雪球不及落地就在空中散了開，騰散的細(xì)碎冰屑好像朵綻開的白色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