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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舒蘭深深嘆了口氣。
“都過去了。”她顫聲說,低頭平復了下翻涌而起的情緒,復又微笑著看向喬景。
喬景有點兒心疼。
“姜姑娘……”她訥訥地說。
“都過去了。”姜舒蘭平和克制地將剛說的話重復一遍,轉身望向了小鎮的方向,“立誠真心待我,我不會負他。”
喬景知道她這話其實是說給自己聽的。
她糾結了會兒,還是忍不住問道:“你與宋師兄再無一點可能了嗎?他……他……”此時數出無數宋衍的優點無濟于事,她最后只能說:“他對你是真心的。”
“誰對誰不是真心呢?”姜舒蘭轉過頭淡淡笑著問她。
既然彼此都是真心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喬景無話可說了。
“是我們緣分不夠。”姜舒蘭忍住奪眶欲出的眼淚,哽咽道:“我等不了他了,他會像他說的那樣一朝得中,衣錦還鄉,可是我已經沒辦法再等下去了。”
她和宋衍的故事很簡單,不過是心有鴻鵠的讀書人與溫婉賢淑的姑娘之間的邂逅心動,開始經過俗套得連戲文都懶得描寫。
她以為自己可以等到完滿的結局,以為自己可以安靜等到宋衍意氣風發地娶她回家,再與她相守一生,但事實并不如此。
祖父意外去世之后,她才知道維持一家小小的醫館需要付出多大的心力。
心力憔悴的時候,她發現自己開始痛恨之前不諳世事一心做夢的自己,和雖然愛她但不敢給她任何承諾的宋衍。
她撐不下去了。
就算知道宋衍會拼命讓那一天快點來,她也撐不住了。
有緣無份,不外如是。
喬景自覺沒有資格品評,是以只有默然。
姜舒蘭收拾好心情,遠望一眼站在遠處無聊得踢石子的裴舜欽,轉過頭笑著對喬景說:“喬姑娘,你比我好運。”
姜舒蘭這話聽起來倒真是他人不解自身憂了。
喬景自嘲笑著搖了搖頭。
“裴公子他是有心的,他昨日將我交給韓公子后,歇都沒歇就下山了。”姜舒蘭也不想妄加猜測裴舜欽與喬景間的關系,只是如實說出了自己的感受。
“他嘛……”喬景心情復雜地看了裴舜欽一眼。
似近還遠。
這便是她的感覺。
“我不知道,我不想想了。”她認命地對姜舒蘭說。
姜舒蘭婉然一笑,“那就祝你好運。”
喬景很是喜歡姜舒蘭這種恰到好處的分寸,便俏皮笑著向她道了聲謝。
兩人說完話,姜舒蘭向裴舜欽告辭一聲即便翩然遠去。
“你們剛才說什么了?”裴舜欽十分好奇姜舒蘭與喬景交談的內容。
喬景還在想姜舒蘭的話。
她抬眸看向裴舜欽的臉,想從他臉上看出有幾分真心幾分假意。
不過當然是看不出的。
“不告訴你。”她輕巧說著,快步甩掉了裴舜欽往山上走去。
“不告訴拉倒!”
裴舜欽其實也不多在乎姜舒蘭與喬景說了什么,他只是覺得剛剛喬景看他的眼神兒好像變了。
一條山道彎彎曲曲地延進深林,喬景一邊往上走,一邊默默希望她能真的好運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嗯,希望每個人都好運一點~
☆、第五十五章
年關漸近,山上一日比一日冷。
朝中風云變幻,先是陸淵以一事為契上疏岑安主張之法不啻虎狼之政,再是喬襄直陳證據控告陸淵賣官鬻爵大收斂橫財,最后則是西南方向的東族趁著歲末侵掠風、關二州,鬧得當地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內憂外患撞在一處,大齊這個冬天格外寒冷。
辛九山估摸著自己估計得在京城耽擱到來年三月,便寄回一紙書信允許學生們歸家過年,等清明之后再回來讀書。
山長不在,學生們讀書本就憊懶了不少,現下得了這一紙允令,自是各個如蒙大赦。
裴舜欽還沒退婚,自是不敢回宣州,喬景嫌京城山高路遠,一來一回就得兩月,便也不回家了。
沒過幾天山上的學生走了個七七八八,送走韓縉,與裴舜欽和喬景一起留在山上的只剩岑寂、陸可明和宋衍三個。
書院里沒了平日的熱鬧,日子一下變得難消磨了許多。其余人都能靜下心來靠讀書打發時間,唯有裴舜欽和陸可明這兩個一刻都安分不下來的,幾天不到就在山上悶得快要發瘋。
喬景起初被裴舜欽煩得不行,后來感覺到他每天糾纏自己的時間越來越少,這才發現他竟與陸可明勾搭在了一處,每天山前院后的混得風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