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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還不是個嬌生慣養(yǎng)的公子哥兒了?
喬景如此不識抬舉,他也懶得再自討沒趣。
“行,我慎言。”他垮下臉,跋扈地將掃帚往地上一扔,隨即轉(zhuǎn)身揚長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喬景:我不是嬌生慣養(yǎng)的公子哥兒,我是嬌生慣養(yǎng)的嬌嬌小姐:)
☆、第十二章
裴舜欽賭氣走了,喬景也懶得管他。她掃完地,拿著厚厚一本院規(guī)走到我聞齋的書室,開始認真抄寫院規(guī)。
裴舜欽一整天都沒再出現(xiàn),午飯也沒來吃。喬景盤算著不理會他,見此情形也難免猜想他到底跑去了哪里。
書院仆役送來晚飯,裴舜欽還沒回來,喬景想到昨天他為自己留了飯,便也幫他留好一份飯菜,當(dāng)做回報。
山里的夜格外黑,我聞齋在書院外面,喬景一個人呆在書室抄書,安靜得什么聲音都沒有,心里多少有些發(fā)怵。
不知到了多晚時候,她終于聽到竹籬嘎吱一聲被人拉開。
她猶豫一會,還是走出了書室,看回來的是不是裴舜欽。
裴舜欽正在關(guān)竹籬門,他聽到聲響回過頭看到是她,許是還在記早上的仇,一點兒反應(yīng)也沒有。
不知道他這一天都干了些什么,早上干干凈凈的衣服此時沾上了不少灰塵,發(fā)髻上也落了幾片竹葉。喬景站在書室門口,問不好問,不問又好奇,不由有些尷尬。
裴舜欽倒是不尷尬。
“喂!有吃的嗎?”他理直氣壯地朝她嚷。
“有。”喬景言簡意賅地回答。
裴舜欽摸掉頭上的落葉,一邊拍著衣擺向她走近,一邊笑著說道:“算你還有點良心。”
今晚夜色輕盈,裴舜欽這個笑帶著無賴和得意,驀地撞得喬景心一跳。她不自在地移開目光,冷淡道:“你回來的太晚,飯菜都冷透了。”
裴舜欽毫不在意:“不要緊,我隨便吃點就行。”
“食盒我放在大廳桌上,你自己去吃,我還要再抄會兒書。”
喬景說完轉(zhuǎn)身回到書室,裴舜欽朝她吹聲口哨,吸引過她注意力,笑道:“我不習(xí)慣一個人吃飯,你陪我吃。”
裴舜欽穿著身蟹殼青的綢衣,銀白的月光照在青灰的滑軟衣料上像是河面上泠泠的波光,喬景看著他神采奕奕的眼睛和俊朗的五官,很沒出息的被美色蠱惑了一瞬。
不過也僅僅是一瞬。
“無聊。”她冷冷拒絕裴舜欽。
既然想好了要和他一刀兩斷,就最好少牽扯在一處。
喬景用力拉上書室門,沒成想門還沒拉上,裴舜欽一個箭步上前,用手?jǐn)r住房門,不滿道:“你這人真沒意思,你我日后是同學(xué),總不是要一起吃飯的?”
“同學(xué)?”喬景不妨他突然湊上前,她后退兩步,皺眉問道:“你不是要下山的么?怎么又說要和我做同學(xué)?”
裴舜欽得意打個響指:“我不下山了,我要上學(xué)!”
不過一天,裴舜欽的態(tài)度就發(fā)生了天差地別的轉(zhuǎn)變,喬景不曉得是什么讓他忽然回心轉(zhuǎn)意。
“為什么?”她問。
裴舜欽立時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想知道,那你陪我吃飯!”
喬景無奈,只得答應(yīng)。
原來裴舜欽改變主意,是因為在后山碰到了一個姑娘。
青崖書院后面環(huán)繞有一大片竹林。裴舜欽今天閑的沒事,便跑進了竹林閑逛。
書院地方僻靜,離這里最近的人家也有幾百米遠,是以只起了不到一丈高的墻。書院后面是起居之所,裴舜欽走到學(xué)子住的地方,瞧見輕易就可翻過墻,一時好奇心起,就翻到了書院里。
他落地的地方是個藥圃,一叢低矮的竹籬圈出塊不大的院子,房屋樣式與書院截然不同。一條白石小徑彎曲通到屋后的竹林,不知通向何處。
裴舜欽順著小道溜達,走出沒幾步竟聽見了夾雜在潺潺流水聲中年輕女子交談的聲音。他不想惹麻煩,立刻閃身躲進了路旁的林子。
他往溪邊走,人聲越來越清晰,遠遠的,他看到兩個少女坐在溪邊高大的白色巖石上,一邊翻曬鋪在巖石上的藥草,一邊說話談笑。
兩位少女容色姝麗,身段窈窕,一個著白裳,一個穿碧衫,宛如收藏在這清溪竹影的兩顆寶珠。裴舜欽想不到書院里還有這樣的美人兒,一時間看得呆住。
他偷偷摸摸藏在林子里看了會兒,方意識到她們是主仆二人。那穿碧色衣裳的少女活潑伶俐,眼角眉梢總帶著抹靈動的笑意,穿白裳的則穩(wěn)重些,不管怎么玩笑,說話聲音總是溫溫柔柔的。
白來的風(fēng)景,不看白不看,裴舜欽優(yōu)哉游哉地遠望二人,看著看著眼睛不自覺粘在了那穿白裙的姑娘身上。
裴舜欽不是沒見過漂亮姑娘,宣城叫得出名字的勾欄院他都去過,勾欄院里稍微有點姿色的姑娘他都叫得出名字,他這般發(fā)癡,實在是因為這姑娘別有風(fēng)情。
那姑娘五官娟麗柔和,眼神總是靜靜的,恰如從她身邊流過的淙淙溪水,溫柔又沁涼。為了方便做事,她束起了雙臂,露出來的一小截胳膊細嫩白皙,好似霜雪凝就。
她就像是片飄落到山林中的輕云,恬淡輕柔得隨時就能隨風(fēng)散去。
裴舜欽就這么看了一天,直到日頭西斜,兩位少女收拾東西回到了林子前面的院子。
“你不曉得,那姑娘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那詩里寫的!”裴舜欽興致勃勃地和喬景描述,完全沉浸在回憶里,渾然不覺喬景已經(jīng)滿臉不耐煩,根本不想聽他再說了。
“北方有佳人,遺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