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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得著這么驚訝?不是你找我的?你們要是沒收到,我可以讓人再寄一份到你單位。”
嚴世華一改剛才囂張的氣焰,聲音也小了些許:“收到了。”
白聞賦嘴角微斜,蔑睨道:“既然收到了,那就是不識字了,要是識字還能在大庭廣眾下為難我太太?”
嚴世華登時瞠目結舌:“你太太?”
周圍人一片嘩然,知道他們身份的早已驚掉了下巴,不認識他們的人也被這突如其然的反轉弄得議論紛紛。
別說嚴世華這行人被震驚到了,就連葉蕓本人也是吃驚地抬起頭來。
白聞賦的手搭在葉蕓的肩膀上,輕輕捏了捏,對上嚴世華不可思議的眼神,語氣頗冷:“你非要在這么多人面前討個說法,我也不妨跟你說清楚。于私,你對我太太出言不遜,故意刁難她與別人合作,什么齷齪心思你自己清楚,我讓你有手有腳從這里走出去,已經是對你最大的仁慈。于公,你們廠分別在去年和前年有過兩次不合理交易,還有一起惡意競爭事件,具體什么事,還需要我繼續說嗎?”
嚴世華臉色大變,白聞賦再說下去,就是觸犯紅線的部分了,嚴世華恐怕得去局子里討要說法。
那份說明書嚴世華的確是看了,但駁回措辭嚴謹,他愣是沒有看出來,以為主辦方是隨便找個由頭把他打發了。殊不知白聞賦對合作企業資質審查嚴格,早就把嚴世華的老底扒了干凈。
這下嚴世華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大驚失色,顧不得什么臉面,低下頭來:“不好意思白老板,可能是下面人弄錯了,沒看清楚,我回去就說他們,給你添麻煩了。”
白聞賦睥睨著他,語帶警告:“我要在外面聽見一句詆毀我太太的言論,我拿你開刀。”
他這話說得聲色俱厲,不僅是說給嚴世華聽的,更是借他敲打在場的人別亂嚼舌根。
宗老板揮了揮手:“送客。”
服務員將嚴世華一行人請了出去,擺明不接待他們這桌,一群人飯沒吃成,灰頭土臉地離開了。
被嚴世華這么一鬧騰,葉蕓失了胃口。出了飯店后,她眸色輕揚:“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我是你太太,你是一點退路都不給我留了?”
他低下頭咬了下她的唇,快速、果斷、帶著懲罰的意味。
“你要什么退路?”
等葉蕓反應過來時,他已經直起身,她唇上留下麻麻的觸感,不斷沖擊著心底柔軟的地方,直到葉蕓坐上車,心緒還在被他波動著,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路線似乎不對。
她側頭問他:“你不送我回去嗎?”
“是回去。”他答得理所當然。
車子駛入建山路,恍若從鬧市區突然拐進公園。紫藤纏繞的涼亭,參天巨樟遮天蔽日,西式的建筑風格融合中式審美,私人庭院正中是流淌的大理石噴水池,自然景觀和建筑風格的和諧,讓人一眼便愛上。
葉蕓走下車,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座氣派的洋樓:“不是說不給我進嗎?”
“我還說過把你扔進水里,我扔了嗎?”
”......”
上一回來葉蕓都沒好好瞧瞧這里,就被白聞賦直接抱上了樓。這次順著臺階步入門廳,整潔考究的陳設映入眼簾。視野開闊的客廳,北面是會客室和書房。另一面是餐廳和廚房,從廚房邊門出去是側花園,景致怡人,種有芭蕉、羅漢松、茶花、白玉蘭等花卉。暖色的燈光暈染著,溫馨和閑適感油然而生。
白聞賦的聲音在樓梯上響起,喊了她一聲:“小蕓,上來。”
葉蕓尋著聲音沿樓梯一路走到二樓,白聞賦將白天穿的襯衫換了下來,遞給葉蕓,往她手里塞了枚紐扣。
“搬貨的時候磨掉了。”
葉蕓低頭看了眼,問他:“有針線嗎?”
“跟我來。”
白聞賦將她領進臥室,指著那花梨木的梳妝鏡:“抽屜里有,我去洗個澡,你縫好拿進來給我洗了。”
葉蕓應了聲,坐在梳妝鏡前,拉開浮雕抽屜,里面擺了一套嶄新的針線盒。
她手指輕觸,眼里流出歡喜之色。從前她替他收衣服時,看見他紐扣松了,只能窩在昏暗的小房子里,找些碎線頭來為他縫上。
記憶像一輛不停穿梭的列車,再次為白聞賦縫衣服,心里不再是生計與彷徨,有了生活和未來。
葉蕓靈巧地打了個結,截斷線頭,敲響浴室的門。
不一會兒,白聞賦拉開門,他的頭發濕著,水滴順著臉頰落在精壯的胸膛上。
葉蕓眸光晃動,一時間不知道目光該落向哪處。
“要看嗎?”白聞賦察覺到她的眼神,問她。
“什么?”
熱氣撲面而至,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拽住她的思維,她以為白聞賦是要將那處給她看。
從前在洋坊街開裁縫店的時候,那些已婚婦人來葉蕓店里嘮嗑,什么黃家媳婦偷了漢子,沈家老爺外面養了個妖精,這些婦女有時候聊起葷事,連男人的尺寸都會議論。
葉蕓做裁縫對尺寸敏感,她以為男人都是差不多的。直到聽聞這些婦女間的玩笑,才知道她過去到底承受了什么。
他冷不防地問她這話,她倒真生出了想一探究竟的好奇心,目光不自覺的在他腰腹間徘徊。
白聞賦嘴角微提:“你早上不是說想看我腿上的疤嗎,你到底想看的是什么?”
葉蕓被他洞悉了羞恥的心思,臉頰肉眼可見地攀上紅暈。白聞賦輕笑一聲,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拉進門內,接過衣服扔在一邊,扣住她腦袋,那雙薄長的眼睛散發出灼熱的眸光:“看吧。”
周圍熱氣繚繞,葉蕓仿若被丟進一個巨大的蒸汽籠,他就在眼前,精壯的腹肌上橫著猙獰的刀疤,大小傷痕或深或淺,像深淵里的地獄使者,在黑暗處吟唱圣歌,誘惑著人慢慢落入他的陷阱,甘之如飴。
這是頭一次他和她坦誠相待,將他的全部拿到她的面前,連同他傷痕累累的心臟也一并挖了出來。
葉蕓看見了那條丑陋的疤痕,像駭人的巨型蜈蚣盤在他的右腿上,充滿殺戮的氣息。明明他身上找不到一處完好的地方,每一寸肌肉卻蓄滿可怕的力量感,形成了一種強烈的視覺沖擊,不斷侵
占著她的情感,她被他蠱惑,身體越來越熱,眼底漸漸浮上一抹動人的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