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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蕓垂下眼簾:“我要是沒空呢?”
大塊頭一板一眼道:“白老板會等到葉小姐有空為止?!?
葉蕓盯著他:“你叫什么?”
“魯子?!?
“真名?!?
這大塊頭四四方方的臉上突然出現了一種難以啟齒的尷尬表情,跟他這粗曠的長相極不協調,葉蕓甚至覺得他好似在難為情,她不理解問個名字有什么難為情的?
隨后,這大塊頭吞吞吐吐地說:“張秀花?!?
“?。俊?
這位上次還對她態度強硬,將她攔在屏風外面的漢子,此時面對她,臉色漲紅。
葉蕓壓住嘴角的笑意,同他揮揮手:“回頭見,秀花同志?!?
......
自從馬建良得知傍晚白聞賦會造訪后,換了身板正的衣服,還一本正經地問葉蕓:“你說,他見著我不會打我吧?”
葉蕓擰起眉:“他打你做什么?特意登門為了打你嗎?”
“我們要是真打起來,你幫誰?”
“你是嫌命太長嗎?非要找他打架?”
馬建良正色道:“那可不好說,他上次見我就想打我了。我事先跟你說好,他要真打我,我可不會顧及你面子,肯定會還手的?!?
葉蕓輕飄飄地說:“他不會給你還手的機會?!?
“......”
馬建良轉而問道:“你到底怎么想的,還準備跟他來往嗎?”
葉蕓順著被風吹起的白色紗簾,看向陽臺外面,沒有回答。
昨天臨別前她并沒有告訴魯子她住在哪里,如果今天傍晚白聞賦真能摸來,也就印證了他已經打聽過她的情況。就是不知道他清不清楚她現在和馬建良住在一起,從前,他總是很介意她跟馬建良來往。
葉蕓悠悠轉回視線盯著馬建良,眼里閃過復雜的神色:“你要么......回避一下?”
馬建良剛整理好衣領,扶正眼鏡,欣賞著自己的容顏,聽見這話,反問她:“我為什么要回避他,這是滬都,不是二尾巷,他能拿我怎么樣?”
葉蕓笑了下,便不再說話,起身打開陽臺的門。
夕陽緩慢地從天際下墜,葉蕓坐在陽臺的軟椅上,看著洋坊街上斑駁的磚墻和熙攘的人影,早已平淡的內心,還是會因為他的出現,重新激起渴望。就像是身體中的一種本能,既害怕又向往,想理性卻無法克制,遇見他,所有章法都亂了,這樣失控的感覺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葉蕓的生活中了。一輛黑色的皇冠轎車停在樓下,葉蕓視線往下輕瞥,白聞賦穿了件半長風衣從后座走了下來。
他立在車子邊抬起頭,目光交匯,夕陽用它獨特的手法給她身上的素色長裙點綴出奇藝變換的色彩。她僅僅坐在那一動不動,便儀態閑雅,美目流盼,像一幅構圖絕倫的畫。
葉蕓臉生得漂亮,是那種讓人一眼驚艷,再看難忘的長相。只是從前太過怯懦,習慣在人群中謹小慎微地過活。一旦走出狹小的軀殼,甩掉懦弱和自卑,身上的耀芒便能不費吹灰之力讓人為之瘋狂。
白聞賦眉稍微揚,大步踏入店門向她而來。
樓梯上傳來了映安的聲音:“葉老板,有人找?!?
馬建良的心提了起來,對葉蕓說:“人來了?!?
“看見了?!比~蕓站起身。
馬建良已經杵在樓梯邊上等著了,白聞賦的身影剛出現在二樓,眼神便跟他撞個正著。
他信步而來,明明什么表情都沒有,卻給了馬建良一種兵臨城下的錯覺,黑色皮鞋踏上最后一節臺階,挺拔的身影出現在二樓,原本安逸的空氣瞬間被打破。
馬建良的表情略顯嚴肅,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白聞賦的眼神漫不經心地環視一圈,二樓上來是個寬闊的空間,左邊是一間餐廳,右邊靠近陽臺的地方是會客廳。所有東西擺放得井井有條,有女人的物品,也有男人的生活痕跡。三間屋門都是關著的,看不見里面的陳設。
白聞賦將視線落回到馬建良身上,聲音沉穩有力:“你好?!?
歲月是種很神奇的解藥,它磨平了人與人之間的尖刺。白聞賦并沒有對馬建良表現出惡意,相反,他保有了一個客人該有的禮貌。不是多待見馬建良這個人,而是給足葉蕓體面,畢竟這個男人能走進她后來的生活中,某種程度上,是受到她的認可。
馬建良提著的心臟稍稍落定,招呼他:“你好,我聽小葉講你要過來送東西,要么坐會兒吧。”
白聞賦的目光轉向從陽臺走進屋子的葉蕓,她看向沙發對面的椅子:“坐?!?
白聞賦這才在椅子上落了座,葉蕓則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衣裙下的小腿白凈勻稱,白聞賦眼神掃過,毫不避諱地跟她對視。
馬建良見狀坐在了葉蕓身邊,兩人都沒開口說話,氣氛有些別扭。
馬建良主動緩和氣氛:“聽說你來滬都有一陣子了,是過來談生意的?”
“是......”
“......也不是。”
白聞賦停頓的回答,讓馬建良剛落下的心,又懸了上去。他面上無波,繼續道:“打算什么時候回去?”
白聞賦將眼神從葉蕓身上移向馬建良,眸深如潭:“我沒打算回去?!?
馬建良的表情略顯僵硬:“你要在滬都定居?”
白聞賦撇了下嘴角,以示默認,重新看向葉蕓,目光含著某種深意,不加迂回。
葉蕓起身走到旁邊泡茶,馬建良側過頭看了她一眼,說道:“既然這樣,以后難免會碰上。小葉在這里從無到有,也不容易,不管你們以前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既然過都過了,就沒必要舊事重提了,是吧?”
馬建良這番話算是給了白聞賦一個下馬威,明著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