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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聞賦扔了根煙到嘴上, 指間猩紅閃爍, 他低頭將煙點(diǎn)燃, 咬著煙蒂深吸一口,青白色的煙霧模糊了他的輪廓。
“我礙著他們發(fā)財了。”
他輕飄飄的說出緣由, 卻已是鬼門關(guān)里蹚一遭,臥狼當(dāng)?shù)溃瑲v經(jīng)蹉跎。
不知不覺走了一路,等葉蕓反應(yīng)過來時,他們已經(jīng)來到樓下。葉蕓回過神,腳步微頓,抬起視線快速掃了眼,默默和白聞賦拉開了距離。
白聞賦雖長了張不太好惹的臉,但劍眉星目,個高挺拔,加上他常年夷然自若的氣場,換了身體面的著裝倒是十足的老板樣。葉蕓難得穿上這件養(yǎng)眼的連身裙,束起的腰身,再露出白皙的頸項(xiàng),妥妥一美人兒。
兩人雖一前一后走著,仍引來了不少人的注目。
上了樓梯拐過彎的時候,身后的腳步跟了上來,葉蕓回過頭,白聞賦嘴角微斜:“不是說不怕我嗎,還走那么快?”
葉蕓偏開視線:“我是不怕你,不代表我不怕別人。”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葉蕓的腳步慢了下來,白聞賦幾步來到她面前,他們此時站的地方正好是個視線盲區(qū),葉蕓沒再往上走,等他說完。
“我們兩住在一個屋子里,即便你不跟我走一起,也會有人說閑話。你在我身邊,起碼別人不敢跑到你面前亂說,至于背后怎么議論,反正也聽不見。”
葉蕓其實(shí)清楚,從那晚白聞賦為了她對所有人發(fā)出警告起,有些流言勢必就會產(chǎn)生,這是一個沒有辦法兩全的矛盾。她舉目無親生活在這里,佟明芳待她時好時壞,算不得多親厚,周圍鄰里或多或少看在眼里。聞斌走的這些日子里,奚落、嘲笑、輕薄無處不在,只要她走出家門,總有被人說不完的閑話,杜絕不了的怪異眼神。
甚至她哪天辮了個好看的辮子,換了件有顏色的衣裳都成了罪過,似乎她就該素面朝天守著寡,才是個喪夫女人該有的樣子,就連這條她喜歡的裙子也只是難得穿上身。
她拼命想跟白聞賦劃清界限,換來的是周圍人變本加厲的欺辱。而自從他站出來為她做主后,近來那些不友善的言論和稱呼統(tǒng)統(tǒng)奇跡般的消失了。
葉蕓的想法在動搖,只是她禁錮在倫理道德的傳統(tǒng)思想里,無法做到像白聞賦這樣豁達(dá),更沒法無視所有人的目光,肆意而安。
......
白聞賦和葉蕓一前一后踏進(jìn)樓道,卻遲遲未見兩人走上來,不免覺得奇怪。
小六子的老媽張桂娥跑到樓下問李燕借大蒜,回過頭來快人快語地說了句:“這兩人上個樓上這么久,不會躲在拐角干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吧?”
她這一提,周圍人紛紛朝樓梯口張望,只見葉蕓先走了上來,輕而薄的面料走動之間柔美的曲線賞心悅目,沒看出衣衫不整。白聞賦跟在她身后,兩人均神色如常,倒是沒刻意避嫌,一道往家走去。
李燕盯著葉蕓的小腰,酸里酸氣道:“她這身裙子一穿,某些男人的眼睛還不得長在她身上。”
這句話說者無心,聽在旁人的耳里便有了不同的味道。
葉蕓停在家門前發(fā)現(xiàn)門鎖換了,她讓過身子給白聞賦開門,順勢往樓下瞥了眼。
李燕輕飄飄地轉(zhuǎn)過目光,叫屋里的孫寶國出來點(diǎn)煤爐。張桂娥側(cè)身跟李燕家隔壁的吳奶奶說,原來住在道口的高家孫子才生了個大胖小子。呂萍從愛娟身后走過,拍了下她的肩,回了家。愛娟漲著臉瞪了李燕一眼,重重把家門甩上。
葉蕓收回視線,白聞賦將鑰匙在手中晃了晃,朝她拋來。葉蕓抬手接過,鑰匙上面拴了個精巧的小銅環(huán),還有片葉子綴在邊上,比起她身上的鑰匙材質(zhì)要硬些,她用的這把還是當(dāng)初聞斌離家時留給她的。
葉蕓抬起頭問:“這是新鑰匙嗎?原來那把呢?”
“扔了吧。”白聞賦轉(zhuǎn)身進(jìn)屋。
......
第二日白聞賦下午回來,才停好車,就聽見佟明芳站在走廊,罵得那叫個難聽。
他大步流星上了樓,壓著眉問道:“站這罵誰?”
佟明芳叉著腰,小眼睛氣得都比平時大了一圈:“罵那個手賤的,盡干缺德事,生兒子沒屁.眼的狗東西......”
佟明芳中氣十足,罵了足有十幾分鐘,那嗓門好似循環(huán)播放的大喇叭,吵得樓里人不得不出來看熱鬧。
這么多人瞧著,白聞賦見她罵得太臟,攏起眉將佟明芳拽回了家。
“到底出了什么事?”一進(jìn)家門,白聞賦便問。
佟明芳指著桌上攤的衣裳:“你自己看看吧,也不知道什么人干的。”
這裙子正是昨天葉蕓身上穿的那件,白聞賦拿起來一看,裙子從領(lǐng)口被人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破得不成樣。
佟明芳人進(jìn)了屋,聲音沒停,接著罵:“中午掛外面還好好的,我瞇了會,再起來看就這樣了,肯定是哪個婊子養(yǎng)的嫉妒我給葉蕓做的裙子好看,真是見不得人一點(diǎn)好。”
白聞賦陰沉著臉,問道:“她呢?”
“房里。”
白聞賦走到門前敲了敲:“我,開下門。”
窸窣半晌,門開了道縫,葉蕓垂著頭叫了聲:“大哥。”
聲音悶悶的,小臉也垮著,不高興的樣子。
白聞賦問她:“現(xiàn)在有空嗎?跟我出趟門。”
葉蕓這才抬起眸:“去哪里?”
白聞賦向外望了眼:“得快點(diǎn),怕來不及。”
葉蕓見他趕時間,也就沒耽擱,跟他出了家門。佟明芳在身后喊著:“這會跑去哪?回不回來吃飯?”
白聞賦的聲音落在身后:“趕不回來,你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