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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兒臣請求出城應戰!”太子鴻一副決然的模樣,向夫差跪地請求道。
“事已至此,早已無力回天,何必再徒增傷亡!”夫差緊閉上眼,長嘆一聲,“姑蘇城易守難攻,傳寡人之令,吳軍將領閉城不出,誰擅自出城,寡人嚴懲不貸!”
“可是,父王……”太子鴻欲言又止,“之前又是賑災,又是征戰,姑蘇城中的糧食,最多也就只能支撐三個月了。”
“三個月,夠了。”夫差聞言,眼波閃了閃,再次凝眸望向太子時,眼睛里泛著淡淡的水色,又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
最終他擺了擺手,緊蹙的雙眉下,一雙黑眸,早已不復往日的光彩,變得黯淡無光,“你下去傳令吧!”
“是,父王。”太子鴻見夫差這副模樣,亦是紅了眼圈,深深作了一揖,便離開了殿內。
待太子離去,夫差緩而將目光瞧向我,一股無法言喻的悲涼之情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那眼神似乎穿透了塵世的滄桑和無盡的無奈。然而,在這深深的哀傷之中,卻漸漸地蕩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宛如晨曦中的微光,透露出對未來一絲微弱的期待。他的手緩緩伸向我,仿佛在探尋著什么,又像是在渴求一份溫暖。
quot;你可愿陪伴寡人,再做三個月的平凡夫妻?quot; 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深情,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般敲打著我的心靈,讓我無法抗拒。
quot;好。quot; 淚水在眼角凝聚,我的嘴唇微微顫抖著,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這個字說得很輕,卻又充滿了無盡的悲傷和堅定。
我緊緊地握住他的手,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和力量,仿佛這一刻便是永恒。
第213章 吳越之爭(八)
清晨,寒風蕭瑟,這一年的初雪終于落了下來,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覆蓋著宮廷的每一個角落,宮墻內,亭臺樓閣被雪覆蓋,紅墻黃瓦在雪的映襯下更加鮮艷奪目。
“這雪竟下得這般大?”夫差摟著我坐在榻邊,看著窗外的雪景,嘆道。
我依偎在他懷中,靜靜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溫度,輕聲道:“是啊,今年的初雪比往日都來的早些。”
“走,這些時日總是待在殿中,陪寡人一起出去看看雪,如何?”夫差俯身在我耳畔,目光靜靜地停注在我身上,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大王傷勢方才好轉,出去吹風又染了風寒可不好。”我聞言輕輕搖著頭,勸說道。
夫差聽了,身體微微前傾,眼底眸光閃動,忽然一個翻身將我壓在榻下,眼神中透著一絲調侃,低聲道:“寡人身子好不好,這些日你不知道么?”
我驀然愣住,臉頰漸漸泛起紅暈,羞得不敢再看他,手推向他結實的胸膛,嗔惱道:“大王,別鬧了。”
突然,一陣低沉的笑聲從他的胸腔中傳出,他又俯身向下,雙眼閃爍著溫柔的光芒,輕輕地吻上了我的唇。
我眼眸微闊,睫毛簌簌顫動,雙手慢慢地環抱住了夫差的后背,回應著他的愛,他的吻很輕,很柔,如同迎面襲來的涼風,一波一波在我唇上蔓延開來。
此時,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凝固了,只剩下我與他之間濃濃的情意。
“御花園中的梅花應是開了。“終于,他輕輕放開了我,又默默地看向窗外,望著紛紛揚揚的雪花,仿佛想要說些什么,卻終究沒有開口,只有一聲輕嘆溢出嘴邊,“這,只怕是寡人看的最后一場雪了。”
“大王。”我聞言,身子一顫,連忙握住他的手,壓制住奪眶而出的熱意,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夫差卻是對我釋然一笑,安撫的拍了拍我的手背,站起了身子,替我穿上厚重的裘衣,拉著我便向殿外而去。
“你們不用跟著了!”寺人渠和吟霜候在殿外,還沒來得及上前,便被夫差袖手一揮,吩咐道。
落雪紛飛,夫差拉著我的手一前一后在雪中漫步,我小心翼翼跟著他的步伐,望著這漫天的雪花,不知為何就落下淚來。
只期望,時光能變得慢些。
行至御花園處,果然有幾樹寒梅在寒風中傲然挺立,散發著淡淡的清香,給這冰冷的天地帶來了一絲生機和色彩。
夫差見一處樹下支起了秋千,突然來了興致,望向我,眼神中充滿了溫柔和愛意,“來,寡人推你。”
我見他期待的眼神,終究是握住繩子坐了下來。
“坐穩了!”他叮囑一聲,便輕輕地推著秋千,秋千逐漸蕩起,風吹過我的發絲,我輕輕閉上眼,仿佛什么煩惱都在此刻煙消云散。
我笑著回頭看向身后的夫差,只見他唇角微勾,靜靜地望著我,眸光中隱隱含著濕潤的霧氣,只是這樣,定定的看著我,目光中,有悲涼,有不舍,更多的是情深意長。
我心中一慟,驀地失了神,待回過神時卻不知手何時松了繩,身子徑直向下摔去,“啊!”我的心瞬間提在了嗓子眼,緊緊閉上眼。
“西施!”一聲驚呼,我的身子被夫差強有力的懷抱緊緊抱住,卻還是在著地時受力不均不慎崴了腳,我痛得忍不住喚出聲來。
“怎么了?”夫差抱著我,急切道。
“腳……腳崴了。”我抬頭望向夫差,又低著頭道。
只見夫差搖了搖頭,深深地望了我一眼,“你這樣,如何能讓寡人安心。”說罷,又蹲下身子,輕嘆一聲道:“來,寡人背你回去。”
我小心翼翼趴在夫差寬闊堅實的背上,天空中又開始飄起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夫差的步伐緩慢而堅定,留下了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
“大王……”我抱緊他的脖子一分,又輕聲喚了他一聲。
夫差未停下步子,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其實除了西施,我還有另外一個名字。”我緩緩開口道。
“哦?”他微微轉過頭,依舊向前走著。
“施黎。”我一字一句,對著夫差說著兩千多年后我的本名,“小時候,我爹娘都叫我阿黎。”
“好。”夫差停了停腳步,轉過頭對著我輕柔笑道:“那寡人以后也叫你,阿黎。”
我聽著他溫柔且低沉地嗓音叫我阿黎,喉頭一緊,憋著眼角的淚意,又道:“下輩子,大王可記得來找阿黎。”
“好。”這次他沒有回頭,一步一步向前走著,我輕輕靠在他的背上,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