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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不允許我的親人在我面前死去。”我忍痛奪下范蠡手中的劍,丟在地上,語氣亦是決絕。
“西施……”范蠡紅著眼眶,一動不動得望著我。
“大王,不好了!”正在這時,只見前方有鐵騎揚塵而來,跪倒在夫差身前,吞吞吐吐道:“越國十萬大軍集結在吳越邊境,正蠢蠢欲動!”
“什么!”夫差驚怒出聲。
“越王派人送來了國書,愿割讓五座城池請求大王送范蠡大夫歸越,否則……”那人瞅了夫差一眼,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否則什么!”夫差冷聲,怒道。
“否則越王不介意現在便與吳國魚死網破!”那信者伏跪在地,顫著嗓音道。
“勾踐這是在威脅寡人?”夫差眼睛漲紅,額頭上青筋隱現,怒聲大吼。
信者將頭低得更低了一分,不敢言語。
“哼。”夫差仰天冷笑一聲,又看了我與范蠡一眼,“他要戰便戰,上次讓他僥幸偷襲姑蘇,寡人何時真正懼怕過他!”
“大王,不可啊!”正在這時,伯嚭不知從何處躥了出來,對著夫差低聲勸道:“吳國連連征戰,與齊軍交手損傷兵力無數,國都被越國所襲,軍心不穩,將士疲乏,正是休養生息恢復國力之時,大王千萬莫要意氣用事啊!”
“若此刻與越軍全兵作戰,旁有齊楚虎視眈眈,無異于自取滅亡啊!”伯嚭又字字鏗鏘有力,仿佛當真是忠臣諫言的模樣,“大王北上稱霸的一切,將會毀于一旦。”
或許他是擔心一旦交戰,他這國丈的安穩日子到頭了,又或許是懼怕范蠡一死當真暴露出他暗地勾結越國之事,這才出手相助自保。
“你!”夫差聽了伯嚭所言,沉著臉,一言不發。
“大王,忍一時風平浪靜,勾踐從前是大王的手下敗將,今后也依舊是,況且,這可是整整五座城池,用范蠡一人換五城,吳國不虧!”伯嚭見夫差不言,繼續對著夫差勸道。
夫差握緊拳,抬頭閉上眼,又看了我鮮血淋漓的掌心一眼,眉宇間透著思緒萬千的糾結,又有著風起云涌的復雜之色,終究是恨恨得看了范蠡一眼,“下次在戰場上,寡人絕不放過你!伯嚭,你親自送范蠡歸越!親自去收五座吳城!”
“是。”伯嚭聽了夫差的命令,明顯松了一口氣,連連稱是。
“來人,備車。”伯嚭又很快對身后人吩咐道,很快就有一輛馬車行駛在了我與范蠡身前。
“范大人,走吧,我親自送您回會稽城。”伯嚭對范蠡好言道。
范蠡斜眼瞧了伯嚭一眼,將重傷的藏名扶上了車,又輕輕抱起早已沒了氣息的鄭旦,“西施,我們走。”
“站住!寡人何時說她能走了?”我方行走一步,只聽夫差聲音變得尖銳而刺耳,透露出怒氣與不甘。
我步子一頓,回眸困惑與冷漠地看向夫差。
他這是什么意思?
只見他并不理會我,又或許是有意躲避我的目光,眉頭擰成一團,抿著唇一言不發。
“不行,要走一起走!夫差,你為何不能放過她!”范蠡對夫差疾聲道,語氣中帶著憤然與懇求。
“范蠡,你再多言,別逼寡人改了主意!”夫差握拳,卻不多言,眼神如利劍般射出憤怒的光芒刺向范蠡。
我知夫差這般模樣是真心生了怒意,又害怕他當真改了主意,當即轉身對著范蠡急聲道:“你走吧!我萬不能再連累你了。”
“西施……”范蠡眸子泛紅,動了動唇,卻終究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走啊!”我取下頭上發簪于脖頸,冷聲逼迫他離開,“你若再不走,我便自絕在此!”
“你……”范蠡眸子愈發紅了,他的聲音微微顫抖,仿佛風中飄著的破碎羽毛,隨時就要隨風散去,眼淚不住地滾滾而下。
這一瞬我只感到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緊緊地攥住,頃刻間,收縮成一團,只能輕輕地張口,無聲道:“我等著你來接我。”
范蠡瞳孔一縮,又仿佛傾注了無限的能量,對著我鄭重的點了點頭,旋即抱著鄭旦轉身進入了馬車之內,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全身緊繃的弦終于松了,我緩緩放下手中的發簪,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一行淚又落了下來。
“留在吳國,就讓你這般難受?”許久,夫差低沉的的嗓音從身旁傳來。
我緩緩轉過身來,看著這張往日不能再熟悉的臉,只覺陌生又可憎。
第167章 險象生(六)
“罪奴不敢。”我終是低下頭,語氣平淡而冷靜,不知他強行將我留在吳國,又會如何處置或折辱于我。
想起鄭旦臨終前的話語,眸間又染上了一層凝霧,我攥緊鮮血淋漓的掌心,無論如何屈辱,我一定會好好活下去,惡人還沒得到報應,我怎能先她而死。
“大王,這罪奴勾結范蠡,妄想逃跑,您還留著她做甚!”姬夫人尖銳的嗓音又從身旁傳在我的耳中。
空氣一時寂靜,仿佛等了許久許久,突然夫差一步步向我走近,高大身形的影子猶如一寸一寸凌遲般,籠罩在了我的身上,這股壓迫感如重千鈞,讓我本能的退卻一步,顯些喘不過氣來。
“啊!”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已將我攔腰抱起,一個翻身便已坐在了馬上,我被他緊緊箍在懷中,熟悉的檀香味直沖腦門,而我此刻只覺得難受與厭惡。
“大王這是做甚!”我又驚叫出聲,試圖逃開他這令人恐懼的控制感。
他這是什么意思?
他繃緊下頜,卻是看也不看我一眼,只是揚起馬鞭,不冷不淡地對著眾人留下二字,“回宮。”
便一馬當先,馳騁向前。
夜風乍起,殘霧消散,一輪冷月孤懸夜空,清冷的銀輝遍灑蒼茫大地,夜色籠罩下的荒涼古道上,樹影幢幢,花木隨風婆姿,簌簌有聲。
我掙扎而動彈不得,只能任由他所為,只是在通往姑蘇臺與王宮的分叉口,他竟然徑直向王宮而去,我驚詫得抬頭,他這是打算將我困在王宮繼續折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