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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累了一上午，彎背弓著身子洗衣久了，我只覺得腰酸的都有些抬不起來。

這時，一直沒有出面的麻姑又從屋中走了出來，徑直來到了我的身前。

“洗了一上午，就洗了這么點衣裳？”她瞧了盆中洗干凈的衣裳一眼，對著我橫眉道。

我緊緊握住早已沒有知覺的手，默不作聲，一上午不曾有半分歇息，她這話說得屬實有些過分。

她見我低頭不說話，佯作輕嘆了一聲，又道：“罷了，念在你們剛來浣衣房，我也不為難你們了。”

說罷，麻姑轉身對著眾人道：“都去吃飯吧！”

眾人聽了麻姑的話，皆停下了手中的活兒，歡欣雀躍的向浣衣房用食的小屋走去。

“你們三個，洗的最慢，就留在最后去用飯！”麻姑指著我與夏荷，吟霜，又特意叮囑道。

這就是她口中的不為難我們？

第145章 罪奴（四）

終于等其他人都吃完了，等到我們用飯之時，裝著稀粥的木桶里不出意外已見了底，只剩下了一小碗的份量，另外還剩了三個饅頭與殘余的少量酸菜。

早晨吃了那般發霉的蒸餅，如今看著這殘羹冷炙，倒也覺得還能接受。

夏荷上前把木桶傾斜放置，將殘余的白粥盛了出來遞給了我，“夫人。”

我看著這碗還冒著少許熱氣的白粥，遞給了一旁的吟霜，“你早上本就沒怎么吃蒸餅，現在定是餓壞了吧。”

“不，夫人，奴婢不餓。”吟霜口上這般說著，只是肚子里饑餓嘀咕的聲音卻是冒了出來。

我嗤笑她一聲，“拿著吧。”

“夫人，只有這一碗，奴婢……”吟霜羞得低了頭，卻仍舊繼續搖著頭拒絕。

“夫人竟然這般說了，你便喝了吧。”夏荷見狀，在一旁亦是跟著向吟霜勸道。

吟霜終究是接過了粥，咕嚕咕嚕著將粥很快便一飲而盡。

我輕笑一聲，又覺心酸不已，坐在案上擦了擦手，將饅頭分了一人一個，又輕輕拿起饅頭開始吃了起來。

“從未覺得，這饅頭還能這般香。”夏荷在旁，咀嚼著饅頭嘆道。

我點了點頭，晨時吃的蒸餅味同嚼蠟，此刻的饅頭就著酸菜此刻在我看來，卻有如山珍海味，果然人只要受餓，便什么都是好吃了，吃完了飯倒也覺得渾身都有勁兒了。

冬日的午后，沒有一絲暖陽，風吹得依舊肆意，婆娑的風兀自撥弄著滿地的枯葉，顯得蕭瑟且寂寥。

一下午又在浣衣房洗衣曬衣，一日竟也就這般熬過去了，只是麻姑吩咐要洗的衣裳卻依舊堆積如山。

日落時分，麻姑終于從屋中出來檢查，看了我們面前堆積的衣裳，冷聲道：“進展還是如此之慢，今日不洗完，便不用吃晚飯了！”

“是，麻姑。“我低下了頭，沒有多說話反駁。

麻姑見我這般，就像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之上，冷哼一聲，轉身又對著眾人吩咐道：“大家忙完手中的活，吃了飯便各自回去歇息吧！”

“是，姑姑。”眾人齊聲應和。

不一會兒，眾人干完手中的活，用過晚膳都紛紛離開了浣衣房，只留下了我們三人繼續浣洗著手中的衣裳。

“西施！”就在這時，只聽見隱隱約約似是鄭旦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身子一僵，猛一回頭，只見鄭旦一身灰色長襖，看著我一臉凄涼心痛之色，身后跟著的還有寺人梁。

難道鄭旦也被打發來了浣衣房？

“鄭旦！”我急忙起身，拉住她的手，又望了寺人梁一眼，疾聲道：“大王可是一并遷怒了你？”

“聽說你被貶為罪奴，我去求了大王，西施，究竟發生了什么，大王生了好大的怒氣，竟是連見都未見我一面……”鄭旦握緊我的手，向我問道。

“你為何去求他！他此刻正在氣頭上，不會再信任越人。”我搖了搖頭，對著鄭旦痛聲道。

我看見寺人梁和她在一塊，就知道夫差定是將熊熊怒火也遷怒了她。

那是一個永遠也無法理清的死結。

正在這時，麻姑聞著聲音走了出來，一直在身后沒有言語的寺人梁見了麻姑，上前一步，對著麻姑帶著異樣的神色道：“總管大人又送來了一位罪奴過來。”

麻姑點了點頭，瞧了鄭旦一眼，笑道：“又來一個干活兒的，總管大人倒還真是體恤奴婢。”

第146章 罪奴（五）

“總管大人吩咐過了，罪奴白日浣完衣，晚上要去凈房洗刷恭桶，麻姑，您這里可是完了？我還要帶著罪奴去凈房。”寺人梁又對著麻姑道。

“那便帶去吧，我這里的事，倒也不急。”麻姑眼珠子轉了轉，又笑道。

我看著麻姑這般，想著衣服沒洗完今夜的晚飯怕是也沒了著落了，不曾想我竟落魄至為了一餐飯而心生愁緒。

我長長嘆了一聲，與鄭旦還有夏荷她們跟著寺人梁又一同向姑蘇臺的凈房前去。

凈房也不大，只是還沒進去大門，便有一股子難聞的臭味直沖腦門，我捂住鼻息，急匆匆向外奔去，深吸了一口夜間清新的空氣，方才緩過神來。

“夫人。”夏荷在我身旁關切的喚了我一聲。

“西施，大王他為何要這般作賤你！”鄭旦在我身旁終于忍不住又忿忿道：“明明之前那般維護你，還為了你與整個王朝相爭，怎么一夜之間，一切都變了，究竟是發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