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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地看清眼前人,卻依舊是一片模糊,只能動了動手指,點了點頭示意我已聽見。
“乖,將藥喝了。”他嘴角似是一笑,低沉又溫柔地嗓音又傳了過來。
“大王……”我隱隱仿佛似是聽見了夫差的聲音,情不自禁的低聲喚了出來,幾個月深入骨髓的相思在這一刻終于是爆發了出來,“大王,你回來了?”
回應我的卻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大王,你在怪我么?”我努力地看清眼前人,試圖伸手拉緊他的衣袖卻是一絲力氣也無,只能盡力地軟了聲音企圖求得他的諒解,“我不是有意隱瞞,我也有我的苦衷,可你要信我,我從未想過背叛你!”
隱隱約約,只瞧見眼前的身影越來越遠……
“大王!”我有些急了,凄厲喊出聲來,卻是聲音沙啞得如同一聲哀怨的長鳴,我失落地閉上眼,一顆清淚劃過眼角,終究是不肯原諒我么……
第116章 越軍突襲(九)
“西施,醒醒。”朦朧中,又聽見鄭旦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我無力地睜開眼,看著眼前鄭旦模糊的身影,淚又從眼角滑落了下來,我只覺心揪的疼得厲害,滿腹的委屈與難受傾訴而出,“鄭旦,他終究是不肯原諒我。”
“西施,你醒醒!”鄭旦似是離我又近了一分,聲音帶著一絲悲痛又欲言又止,“你是燒糊涂了么,那是范大夫啊,你怎么將他認作了大王,你是沒瞧著范大夫的臉色有多難看……”
“范大夫,范蠡?”我聽著鄭旦所言,驚得頓時清醒了過來,滿腔的難過取而代之的是驚詫與難堪,還有一絲難言的慶幸。
原來不是大王,他沒有不理我。
“我竟不知,范大夫對你……”鄭旦欲言又止,卻最終一股腦都說了出來,“他昨夜守了你半夜,一遍又一遍親自為你擦拭額上的細汗,看你的眼神又是那般地眷戀與心疼,我早該發現的,范大夫竟然將這情隱藏的這樣深,當初他親自送我們來吳國,背地里又該是怎樣的……”
情?將所愛之人親手送給仇人就是他的情么?終究在他心中,越國的大業比男女情愛更加重要,既然他選擇了國就不該再來奢望當初舍棄的情意。
鄭旦見我面上的冷漠之色,又似是輕嘆了一聲,隱隱約約間又瞧著她端起了一碗藥湯,一勺藥遞在我的唇邊,“西施,趕緊將藥喝了吧,軍醫說了,一日要三服。”
我點了點頭輕應,微微張口將藥含下,口中蔓延的苦澀卻不敵此刻心中的苦澀,夫差,你此刻又究竟在哪里?可知我有多想見你,又可知我有多少話想與你說。
“西施,別再多想了。”鄭旦在我身旁又輕聲道:“安心睡吧,我陪在你身邊。”
我聞言緩緩閉上眼,在無盡的酸楚與思念中,昏睡了過去。
一夜睡得很沉,當我再次轉醒之時,望向帳外已是東方泛白,一片明亮,那拇指大的油燈早已燃燼,我撫摸了摸額頭,終于沒有昨夜那般疼了,身上的熱意也消退了不少,看來是藥效起了作用。
“西施,你醒了!”就在這時,鄭旦突然掀開帳簾走了進來。
一道刺眼的金色曙光照射進了帳內,我用手遮住這突如其來的亮光,對著鄭旦輕聲問道:“現在什么時候了?”
“已過了午時了。”鄭旦嘆了一聲,又道:“藏將軍說大軍本來今日辰時就要開拔,范大夫見你睡得正沉,堅持要等到你醒了再出發。”
“這么晚了?”我撐起身子,有些驚詫。
“西施,你可餓了?”鄭旦又湊至我身前,關切道:“軍中食物大多是干糧,你病了不宜再吃這些,我今早特意為你煮了白粥,吃了粥后還要按軍醫吩咐繼續喝藥。”
“鄭旦,還好有你在。”我感動地看著鄭旦,能在這亂世有這樣真心相待的姐妹,是多么大的一件幸事。
“我去將粥熱熱!”鄭旦望著我笑了笑,又很快跑出了帳中。
第117章 夫差回吳
待我吃完白粥,又在鄭旦的叮囑下喝完藥,便聽藏將軍在帳外喚道:“二位姑娘,范將軍傳話,二位姑娘若是收拾好了便可接著上路了。”
“謝謝藏將軍,我們知道了。”鄭旦輕聲在帳內回應道。
“西施,你身子可還受得住奔波?”鄭旦拉過我的手,向我關切問道。
“我已好多了。”我對著鄭旦點了點頭。
簡單收拾一番,我與鄭旦又重新坐上了馬車,馬車搖晃地向前緩緩走去,我掀開車簾望著回路一片塵土紛飛,不禁淚眼朦朧,離姑蘇城是越來越遠了,我與夫差再相見的機會也是越來越渺茫了。
我定定的看著回時路,突然只覺一道目光正凝望著我,我轉過頭向那道目光望去,正是范蠡,那目光遙遠而迷離,仿佛越過了千山萬水,仿佛穿過了塵封的歷史,眼底閃爍著濕潤的光澤,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淡淡的哀傷,又好似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之中。
自從昨夜我將他認作了夫差,我們便再也沒有說過話,或許是因為難堪,或許是因為被人偷窺心思的一絲羞惱與逃避。
我將簾子放下,閉目靠在車壁上,我就要這樣跟著他們回越國么?憑我一人之力又如何能回去?
“西施,你身子可還好?”行走了一段路程,鄭旦關切的聲音又從身旁傳來。
“馬車走得這樣慢,我沒事的。”我對著鄭旦搖了搖頭。
鄭旦握住我的手點了點頭,我又靠在車壁上小憩,腦海中閃過和夫差相處的一幕幕,仿佛是一場夢一般,想起他為我寫的詩,嘴角卻還是忍不住有了笑意,笑著笑著又眼角含了淚意,那是命運弄人的無奈與悲慟。
“范將軍,不好了!”我正冥思之時,只聽一個陌生的聲音帶著焦急與緊迫傳來。
我又掀開車簾,只見一個將士從前方踏馬而來,手中揮舞著旗幟,口中仍舊向范蠡不斷呼喚著。
只見范蠡很快停了馬,我們坐著的馬車也很快停了下來,那將士利落地翻身下馬,疾步至范蠡身前,急迫道:“范將軍!大王在淮河邊城與吳王夫差主力先鋒相遇,還請將軍速援!”
“什么!夫差這么快就回來了!”范蠡瞳孔微微一震,語氣帶著一絲顯然沒有料到的難以置信。
“只是先鋒部隊,預計只有幾千人!”那將士又回道:“大王只有一萬精兵在淮河,若是等到吳軍主力全部回援,恐怕難以抵抗。”
他說什么?夫差回來了?我緊緊攥著車簾探向窗外,只想聽到他更多的消息,激動的淚一下就忍不住簌簌落了下來,他終于回來了。
“藏名,你領三千精兵帶著繳獲的物資速回越國,其余人,跟著我一起去支援大王!”范蠡鏗鏘有力的聲音在風中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