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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近冬天,室外的氣溫已經低得需要穿上御寒外套了。
雨絲淅淅瀝瀝地下,夙征穿著一件長防水風衣,慢吞吞走在雨幕里。
好冷。
冷俊的臉龐被涼雨凍得有些僵,前進的腳步在新訓基地外頭停駐,臉上寫有幾分微不可查的無奈。
方才掛了通訊,歐恩說會再將見面地點傳給他,沒想到點開圖片一看,竟然是新訓基地。
在這里他與歐恩沒有留下什么太好的回憶,不明白對方為何會將地點選在這里。
「我到了。」夙征傳訊息給歐恩。
「到餐廳來吧。」歐恩回復。
嗯?
夙征挑了挑眉,似乎明白了歐恩打的什么如意算盤。
之前他提過,曾每天煮消夜給波瑞吉吃,看來那人是一直記到了現在。
「不會是想讓自己也煮一份給他吃吧?」夙征忍不住如此琢磨。
由于不是訓練期間,諾大的建筑物空無一人,沒有點燈,戶外天空的烏云密布點不亮昏暗的走廊,不大的腳步聲回響在空曠的空間中,風衣沾染上的雨水答答低落在地,蕭瑟又孤寂。一如夙征這幾十年來的人生,一個人在風雨中走過,無人知冷暖。
突然──
「來了?」歐恩的身影探了出來,夙征一愣,臉上的寒氣消融了些:
「嗯,來了。」
一直以來無人相伴的道路,歐恩卻像是乍然闖入的迷途者,彷彿在說「未來的道路我想跟你一起走下去」,但是夙征卻認為,他們或許可以相伴一小段路,卻不會是永遠的同行人。
所以,他一直拒絕歐恩的示好。
因為他害怕一旦習慣兩個人的日子,萬一有一天他們分道揚鑣了,到時候孤獨會成倍成倍地包裹著他。
「喔,等好久了。」歐恩說完,便又消失在門邊。
夙征:「?」
他看了眼時間,從大門到現在他也不過走五分鐘而已,有這么餓嗎?五分鐘都覺得久?
他走進餐廳,隨之聞到了一股略為怪異的味道,有些苦,像是燒焦味,然后便見桌上擺了兩盤橘色的食物,看起來像是湯。
夙征脫下外套,眼神看向歐恩問道:「這是什么?」
「南瓜濃湯。」回答時的眼神略帶著幾分緊張,夙征看出來了,于是問道:「你煮的?」
語氣中頗為不敢置信。
歐恩沒有回答,怕夙征嫌棄,只是問:「先嚐嚐?」
「好。」
夙征隨意將風衣掛到椅背上,坐了下來。
歐恩也在他對面入座。
修長白皙的手指舀了一匙湯,朝歐恩示意后,「我開動了。」
溫熱的湯順著喉嚨流入胃里,很溫暖,像熨貼的守候,只是味道……有些難以形容……
沒有不好喝,但也沒有好喝。
南瓜的顆粒感很重、奶油量過多、洋蔥的辛辣味則過于突出,導致味道中和不起來,但是調味又加得不錯,這讓夙征總體的表情頗為微妙。
歐恩一直觀察著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問:「不好喝嗎?」
夙征給了一個較為官方的評價:「還不錯,就是有些細節沒處理好。」說完又喝了一口。
雖然不到好喝,但是夙征還是一口一口慢條斯理喝完了,暖暖的濃湯下肚,被冰涼的雨淋得有些痛的頭舒緩了些。
一盤湯碗見了底,卻見歐恩眼前的濃湯動都沒動一口,夙征問:「你怎么不喝?」
歐恩搖頭:「剛剛喝太多喝不下了。」
夙征:「?」
歐恩有些不好意思:「其實這已經是我煮的第七鍋濃湯了。試喝了半天,才勉為其難找出比較好喝的一鍋給你。」
夙征愣了愣,「我以為是你想吃我做的食物,才會約我來這里。」
歐恩失笑,「我可是還在追你呢,哪里來的身份對你提要求。」
這句話像是陡然打開夙征的愧疚感,他彷彿又看見歐恩不顧一切撲到自己身前的畫面。
「抱歉。」他低下頭,像一枝被折彎了莖的白色玫瑰,「都是因為我,你才得受那些苦。」他指的是受傷一事。
歐恩明明就坐在夙征面前,卻感覺自己離他很遠,夙征像是被關在潮濕陰冷牢籠中許多年的孤獨者,煢煢孑立。
總讓人忍不住想給他一個擁抱,替他趕走身上的所有負面情緒。
此刻的夙征彷彿又變回了上輩子的那個他,身上裝著數不清的心事,煩憂鬱結在眉頭,整個人死氣沉沉、毫無活力。
歐恩才明白,重來一次,不是夙征變了,是身上的那些重擔不再,他才得以活得隨心所欲一些,可一旦那些外在的枷鎖回來,他就又會變回那個鬱鬱寡歡、令人心疼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