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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喜?」她柔若無骨的身子偎貼入他懷中,怕她摔下床,他連忙扶住她腰身,宮女為她換過衣物,此刻她身上唯有一件薄衣。他不敢妄動,俊臉已燥紅一片。
「抱我。」她軟聲低喃。至少,當一夜的夫妻吧……
她親吻他,纖細腕臂攀附上他微顫的修長軀體,點燃青澀的火苗。她戀戀撫觸他溫雅眉睫、俊秀臉龐,當她的小手解開他精繡的長衫,觸及他胸膛發燙的肌膚,他悶吟了聲,猝然將她壓入床褥中。
他情難自抑,深深地、一再地吻著他珍愛的女孩,狂熱又虔誠地碰觸她一身柔膩,一眼就擇中了她,呵護她在他羽翼下長成,等著她與他比翼,一生一世伴他飛翔,她的一切早已融入他骨血,他們彼此相屬呵。
「善吾……」頭一次喚他的名,她怯怯地,他的身子壓迫著她,他的唇貼著她頸上搏動的血脈,她羞澀闔眸,不怕也不悔——
他卻讓這一聲震回了神智,硬生生止住了激烈纏綿。
他咬牙,伏著不動,長衫的玉扣落在她光裸胸口,隨著劇烈呼吸次次輕點她泛紅柔膚。
「……我要立你為妃。」他溫潤的嗓音變得粗嗄,不愿在名分未定時就要她,欲拉上她衣衫的手卻被她扯住。
「抱我!」她絕望地祈求,祈求此生與他唯一的一場纏綿繾綣,「抱我,善吾!」
他咬牙,竭力抗拒體內竄動的情慾,深深喘息半晌,終于還是拉好她衣衫。
「還不是時候,要等到……完婚那日。」他在她酡紅嬌靨上一啄,無限珍惜愛憐,「你值得正妃之位。」
她閉上眼,流不出的淚在眼底化為死寂的冰。
她既醒了,他隔日便要趕回京師駐軍的訓練,吩咐宮女善加照料她,她堅持搬回親姐寢宮,他也由她,但命人每日將她起居情形修書一封,快馬送給他。綾妃的目標只是剷除寵妃,她應當安全無虞。
每日送來的信中敘述,她似無異狀,只是獨自關在親姊寢宮內,鎮日不出,而他寫信給她,她一封也不回。
七日后,父皇歸來,駐軍訓練也結束,他單人匹馬,僅帶了數名護衛,趕在軍隊拔營之前飛馳回宮,回到宮中時已是深夜。
他不及卸甲,也不及面見父皇,直奔琬妃宮室,然而一問宮女,她命人開了宴席,正與皇帝共飲。
他起了疑,不要人通報,悄步走到寢房之外,往半敞門扉里一望,不由得驚愣原地。
桌上杯盤狼藉,宮女侍立兩旁,他父皇蒼老的臉龐帶著哀戚與酒意,注視著席前翩然起舞的少女。
她盛裝打扮,身著她不愛穿的飄逸宮裙,滿身她不愛佩戴的環珮叮咚,蓮步輕移,踏的不是她家鄉的祭靈舞,而是她不愛的宮廷舞。
她不像她自己,卻像她柔順婉孌的親姐,她跳的是她親姐最擅長的舞,她的首飾衣裝就是她親姐的遺物,她的親姐似乎就盤據在屋樑上,幽幽俯瞰。
他震驚得動彈不得,看著她一舞已畢,在皇帝面前盈盈跪倒。
「這是姊姊生前最擅長、皇上也最喜愛的舞,小喜盼能以此告慰皇上與姊姊,因此大膽獻丑了。」
「你跳得很好,很好。」他的父皇拭去眼角淚光,伸手欲扶起她。
「小喜不起來。」她垂首不動,語調堅決凄婉,「姊姊受人誣害,自盡身亡,皇上若不為姊姊申冤,就請賜死小喜,讓小喜隨姊姊去吧。」
他只覺背脊竄上一股驚悸寒氣,以父皇對琬妃的寵愛,她該知自己不必如此做,父皇也不會坐視不理,她做這些事、說這些話,全都是別有用心……
「傻丫頭,朕若讓你受半點傷害,怎對得起琬妃?」皇帝托高她嫩白下巴,凝視她酷似琬妃的秀艷容顏、楚楚眼波,眼神漸露癡迷,「你很像你姊姊……」
他挺拔的身軀劇烈顫抖,驟然明白了她的用意,聽見她命人另開筵席,要與他父皇轉入內室,他又惱又急,邁步就要闖入。
「殿下,」守在門畔的宮女立刻阻住他,囁嚅道:「小喜姑娘說,今晚你若踏進這道門,她就在你面前自刎。」
他震駭地止步,血液彷若凍結。
她怎能如此做?為了仇恨,拋棄生命,拋棄一切,拋棄與他相守的諾言!為何不等他回到她身邊,為何不與他商量,為何棄他而去?
他有幾千幾百句想對她質問,然而一踏入房門就是將她逼入死路,眼睜睜看她挽著他父皇走入重重紗幔之后。
驀然她回過頭,向他望來。
他已然熱淚盈眶,心知剛毅如她,即使苦苦哀求也不能動搖她的決定,只能癡癡凝視,盼她改變初衷。
她晶瑩眼瞳似冰,流露幾許凄然,艷美櫻唇勾起訣別一笑,輕俏身影轉回,隱入紗幔之后。
他不記得自己如何回到寢宮,也不記得自己喚人送入多少酒,他頹然坐在滿地酒瓶之間,盯著桌上燭火,燭芯在燒,將他的心逐漸焚為一灘死寂燭淚。
在他醉眼朦朧的黎明時刻,消息傳來:他父皇將琬妃的宮殿賜予她,封她為鈺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