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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跪在地上,禮儀無甚差錯的夏陽,張皇后還是不甚贊同的橫了李煜一眼——所謂男女有別,這可是你九弟的未婚妻,你也敢說召她進宮就召她進宮?
面色蒼白的李煜靠在床頭,討好的與張皇后笑——她才十歲還只是個孩子!
又沖夏陽努努嘴,又孩子氣的偷偷拽了拽張皇后的袖子,可憐兮兮的懇求張皇后在人面前多少給他點面子。
張皇后好笑又好氣,用力抽回袖子,卻到底還是心疼他這個唯一的兒子的,見他這會兒雖臉色還是很不好,三不五時就咳一陣子,精神勁兒卻似乎是很不錯的,也就心軟了。
“起來吧。”
跪得膝蓋發(fā)麻的夏陽總算聽到這話,簡直如聞天籟,恨不得一下蹦起來,卻到底沒有糊涂到忘了這里是什么地方,說話的那是什么人,于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謝了恩才站起來,但依舊低著頭臉,直盯著自己那雙繡花鞋看。
李煜可是經(jīng)常見她野丫頭似的滿林自刨寶貝的,乍見她小媳婦似的規(guī)矩站哪兒,樂得不行,于是立竿見影的樂極生悲了:“咳咳……”
此情此景太熟悉,夏陽無需抬頭看都知道某奇葩太子又是笑點低惹的禍,張皇后卻是嚇壞了,生怕他咳得那么急,把心臟給咳停了去。
好一會兒,奇葩太子才止住咳,卻是張嘴就不悅的質(zhì)問夏陽:“陽陽,看我咳得那么厲害,滿屋子的人都急壞了,恨不得替我受這份罪,你怎沒事人的站那?甚至連句安慰都沒有?”
“額……我擠不過去呀……還有,我有跟菩薩說替您受罪來著,您沒感應到?”夏陽又委屈又吃驚,但始終低著頭,規(guī)規(guī)矩矩的站在那里。
李煜余光瞥見張皇后嘴角抽了抽,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卻一本正色的:“哦?是嗎?我怎么沒感應到?莫不是你心不夠誠?”
你妹的,要不是看你有病還是太子又準備了好吃的份上,誰有空來跟你玩這么幼稚的對話游戲?你差不多得了啊……
夏陽心中憤憤的想著,面上嘴上還是接著演,能多蠢萌多蠢萌,直把張皇后都逗得忍俊不禁了,才暗松口氣的收工。
雖然李煜是個奇葩太子,卻不可否認他真的很溫柔體貼,知她是被李旭拎來的,午飯還沒吃,所以很快便讓人擺上飯菜了。
張皇后見李旭這會兒了還沒來,便留了下來一起用膳——雖然她的兒子已經(jīng)沒多少日子了,夏陽也還小,可她還是不允許有不好的傳言傳出去,在她兒子最后的時光里抹下一點所謂的黑。
夏陽也不局促,該守的禮守得滴水不漏,但該吃的也半點沒少吃,一餐飯開開心心香噴噴,別說李煜,就是張皇后也被氣氛帶動了,反應過來已經(jīng)盤干碗凈。
雖然大部分其實是進了夏陽的肚子,但端莊高雅的皇后娘娘還是借著凈臉漱口的時候,偷偷尷尬了一把,并且遲鈍的表示,有點撐著了。
“我有些累了,想歇會兒,母后若是沒事的話,就替我?guī)ш栮柸ス涔溆▓@吧,也趁機消消食。”
李煜的話,讓張皇后面皮頓時一緊,假作嗔怒的剜了李煜一眼——你這孩子故意的吧故意的吧?笑話本宮今天一不留神就吃撐了?
卻見李煜淺笑吟吟,眸光閃動的直直回過來:“如今御花園顏色正好,陽陽難得進宮一次,不去逛逛就有些可惜了。”
張皇后目光一閃,雖然還是很疑惑為何他非要她帶夏陽去御花園,卻還是點了點頭。
一旁夏陽無語表示——乃們當我聾的嗎聾的嗎?沒聽到兩次御花園?
可她明顯根本沒有選擇權,人家張皇后交代了寶貝兒子好好歇息后,就搭了只手給她……
于是,從太子東宮出發(fā)的御花園散步活動就此開始。
然而……
御花園里等著她的,果然不是散步那么簡單!
夏陽耳尖,遠遠的就聽到了歇斯底里的打罵聲,起初還以為是某個宮女或者內(nèi)侍倒霉,沖撞了某位貴人,可聽著聽著就不對勁了……
“……早知道你會害我至此,當初就該趁你沒成型時一碗紅花湯墮了你……”
哇塞,這么勁爆?誰啊?
☆、【16】麗妃
夏陽不是沒有好奇心和求知欲,只是她更懶,也更有自知之明——不該知道的,還是少知道點好。
可張皇后卻不愿滿足她這點小小的愿望,作為后宮之主撞見這種事,昂首闊步趕去處理就算了,偏還要捎上她……
夏陽發(fā)誓,察覺張皇后往那邊走的第一時間,她就試圖跟最近的宮女嬤嬤交接攙扶皇后娘娘的任務,雖隱晦但還是很明確的表達了自己識趣的要主動回避的意思,但張皇后卻視而不見!還抓緊了她!那些宮女嬤嬤更是一個比一個把臉埋得低!
她再傻,這會兒也想明白了,那邊的勁爆新聞,是李煜特地安排給她看的一出大戲,她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除非……
她有種甩掉皇后娘娘的手后還能光速無差錯的沖出宮去!
默默的,夏陽郁悶的嘆了口氣,心中隱約也已有了些許準備,卻當真走近看到那一幕的時候,還是驚得眼珠差點掉下來……
約莫一個時辰前將她拎進宮時,還玉冠束發(fā)長袍筆挺身姿如松,俊臉雖癱了點但血色很充足的李旭,這會兒竟玉冠傾斜墨發(fā)凌亂,長袍松散破爛血跡斑斑,身姿依舊直挺挺但卻是跪在的地上,依舊癱著的俊臉因失血而蒼白。
許是聽聞了腳步聲,他望了過來,幽深如夜的眸底,有股深及骨髓的痛未來得及收斂干凈,就那么直直的闖進了夏陽的眼眶……
背景畫風太震撼,中心重點太突兀,猝不及防就那么直擊了過來,縱是夏陽小心謹慎打心底的不愿意沾這宮闈內(nèi)的半點腥臊,也還是身不由己的木在了那里,莫名其妙的,有種心如針扎的疼痛感。
“都是你!都是你!是你毀了我!”
罵聲傳來,夏陽才回過神,注意到李旭面前的那個錦衣華服長發(fā)凌亂的女人。
她看起來二十多歲的樣子,妝容得體面容姣好,但那張臉,夏陽怎么看著怎么覺得怪異,不由就仔細多看了兩眼,就發(fā)現(xiàn)她嗓音雖尖銳卻藏不住的沙啞,竟似五十老太,推搡撓抓李旭以及抓著滴血簪子的一雙手,也又干又瘦青筋猙獰,更符合保養(yǎng)不得宜的六十老太的手……
難不成她的臉是假的?
傳說中的人皮面具?
不然她怎么一臉和和氣氣的趕著喪心病狂的事?
夏陽還震驚于自己這個可怕的猜測,就見因她們忽然出現(xiàn)而分神的李旭被那女人推搡補腳在地。
那女人絲毫沒發(fā)現(xiàn)夏陽和張皇后等人的到來,一見李旭倒地,立即瘋似的撲上去,舉起滴血的簪子就沖他那張俊美的臉戳劃而去:“你毀了我,竟還有臉生成這樣!”
說時遲那時快,其實一切發(fā)生不過短短之間,眼見那女人瘋了似要戳李旭的臉,李旭竟也不還手,張皇后大驚失色,連忙驚喝:“都杵著作甚,還不快去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