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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達隨著唐昭的目光也抬頭看了眼天色,先是蹙了下眉,而后又舒展開來:“天色不早了,不過也幸好尋了過來,不然人逃出京城再跑幾日,再要找便真是大海撈針了?!?
獵犬的鼻子再靈,唐昭的藥味兒再濃,隔個百八十里也嗅不到。
唐昭聞言先是點頭,隨后卻道:“倒也不會跑出百八十里。殿下你大概沒去見過延平帝,他可比同齡人蒼老許多,如今幼帝登位的機會千載難逢,他等不起也不會再等了。所以依我所見,他便是從禁軍那里逃出來了,大概也不會逃離京城,該是藏在暗處伺機而動?!?
明達聞言微怔,旋即不由想到了十二年前那一場叛亂——那也是延平帝的手筆,趁著皇權更迭想要覆滅武興帝一脈,從而再登帝位??上ё詈笫虑闆]成,被定國公及時平息了,延平帝當時的選擇可是一擊即走,溜得比游魚都快。
大抵便是那時留下的印象,明達得知延平帝跑了之后,最擔心的就是他再度逃匿蟄伏。這會兒聽了唐昭的話,她才意識到延平帝可能沒有時間再等下一次的機會了。
想到這里,明達神情便更嚴肅了幾分:“那這次就更不能讓他逃掉了?!?
公主府的甲士來得很快,并沒有讓明達她們久等。
正常來說,甲士算是私兵,不論公主府還是王府,尋常不會輕易出動。偶爾動用時,這樣一股披甲執銳的勢力突然出現在街頭,也會立刻引起京兆府和四營的警惕。所以一旦甲士離府,主人往往都會先往京兆府和四營遞個消息,以免被誤會當做了叛逆。
明達急著抓人,自然沒來得及與京兆府和四營打招呼。但公主府原本就如日中天,如今大長公主更稱得上是權傾朝野,不論京兆府還是四營,顯然都不想得罪她。
更何況甲士是往永興門去的,又不是往皇宮去,眾人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見著甲士到場,明達也不耽擱,重新登上馬車后便吩咐道:“獵犬引路,甲士跟上?!?
眾人齊聲應是,就連那兩條獵犬也似聽懂了明達的話一般,忽然興奮起來。等牽狗的仆從邁開步子,兩條狗便“汪汪”叫著往一個方向沖去,牽引繩瞬間就被繃直,牽狗的人幾乎是被拖著往那方向跑動起來。身后衣甲沉重的甲士隨之跟上,跑起來也并不比被狗拖走的人慢。
剛出京城,官道只有一條,不過等跑出數里之后,漸漸就有了岔道。有往護國寺上香的路,有往附近村落的路,也有通向城郊大片別院的路……
京中多貴人,城中宅邸富麗堂皇不說,多半也有在城郊置業的。有身份貴重如明達的,在京郊便有三五處別院,還有良田果園魚塘等等莊園,出產除了供給公主府所用還有許多剩余。也有單純有錢的富商,比不上官員權貴,可也愛想方設法在京郊置業。
一來二去,城郊的別院莊園連成了片,遠遠看去,處處青磚黛瓦,已成了另一種風景。
當然,明達和她帶來的二百甲士都不是來看風景的。
他們趕到這片別院時,天色已經有些暗沉。兩條獵犬拖著牽狗的人,徑自跑到一處別院外停住,繼而發現目標似得,沖著大門便又“汪汪”吠叫起來。
牽狗的仆從嚇了一跳,摸不準明達的意思,怕犬吠聲驚動了別院里的人,于是忙不迭按住了狗嘴??上ё笥亦徖镆捕拣B了狗,兩條獵犬一叫,周圍的狗也都跟著叫了起來。
一時間犬吠聲不絕,只要耳朵沒聾的,都該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