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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謙倒是很習慣看著謝言不說話,平時她總會被他盯得雙頰泛紅,著急忙慌地找各式各樣的話題來化解尷尬;或是有些惱羞成怒,鼓著臉賭氣問他看什么,然后說不許一直看,無論哪種反應都顯得十分有趣。
今天她僅是呆呆愣愣的看著他,卻顯得乖巧又惹人憐愛。
正當嚴謙又想湊過去親吻謝言時,病房門再度被打開,一陣沙啞又激動的嗓音像風一般闖入,嚴謙光聽聲音,連頭都沒轉過去就先毫不掩飾地「嘖」了好大一聲。
「嗚嗚,謝言,我的好姐妹,你身體還好嗎?」曾瑤也穿著病人服,披頭散發地從門口奔到床邊,目中無人地將嚴謙擠了開,握住謝言的手。她的臉頰沒完全消腫,顏色從紅色變成了淡紫色,現在連眼睛也腫得只剩一條縫。
謝言看到她哭喪的臉,也無法克制地鼻酸,輕聲說「醫生說我沒事,你眼睛怎么哭成這樣了?」她心疼地摸摸曾瑤的臉。
曾瑤的個性外放,情緒總是來得快去得快,想法也很灑脫,極少為瑣事糾結,就連幾任男友劈腿,她也只允許自己難過一個晚上,隔天照樣像沒事人一樣笑得樂呵呵。
謝言欣賞又羨慕她堅強的個性,也從沒見過曾瑤把眼睛哭腫了的樣子,現在見狀,分外舍不得。
「我只要想到?你差點因為我?死、死掉?我、我就?嗚哇?」曾瑤忍不住抱著謝言又大哭起來。
謝言拍拍曾瑤的背,一時也哽咽著說不出話來。昨日的經歷對兩人來說恐怕是一輩子的惡夢,盡管獲救的當下,兩人因為腎上腺素荷爾蒙影響,暫時安心麻木,但面對當時生死一線的回憶,未來恐怕要面臨創傷癥候群好一陣子的折磨。
「沒事的,這不是你的錯?你身體好些了沒有?有沒有其他地方不舒服?」謝言關心詢問道,此時她才注意到曾瑤身后還跟了一個人。
那男子身高雖不比嚴謙,但一身結實的肌肉繃在黑色的短袖下顯得張揚,肩膀寬廣好似與他擦身而過會被他撞飛一般的強壯,他的眉眼與曾瑤有幾分相似,但是相較起曾瑤的活潑靈動更為沉穩,他默默插著胸站在門邊。
被曾瑤擠到一旁的嚴謙起身與他相互點頭示意,兩人雖未剛認識不久,但此刻的心境應該是十分相近的。看來曾偉偉也放心不下自己的妹妹。
曾瑤撲在謝言懷里嗚咽,謝言也安撫地持續輕撫著她的背。她知道曾瑤不只是因為被綁架被傷害而難過,還因為她在最糟的情況下得知王大衛的死訊。
曾瑤與大衛打得火熱時,謝言正為了黃盛的車禍而忙得焦頭爛額,她沒見過大衛幾次面,盡管曾瑤與大衛相識不到叁個月,但兩人間的感情經歷了什么,只有他們自己知道。而現在只剩曾瑤了,沒人能理解她心里有多痛。
曾瑤最終還是很克制的只哭了五分鐘,因為曾偉偉整晚一直告訴她,大衛的死跟她沒有關系,他是為了給哥哥王大勛擋箭才被當成棄子,跟他人生中有沒有遇見曾瑤這個人都沒有影響,讓她不要再多想。
曾瑤選擇相信這個說法,畢竟無論如何,人死不能復生,與其對傷心事耿耿于懷,不如相信自己至少在大衛生前給了他一段美麗的回憶。
「嗯?不過,我看你今天還蠻正常的,昨天那藥效不是說很厲害嗎?」曾瑤一恢復平靜,那個嘴巴又開始管不住了。 「不是說昨天做了叁個多小時嗎?真的假的,沒有中場休息?」
這話一出,在場的其他人臉上出現五顏六色。謝言臉紅了,嚴謙臉黑了,曾偉偉則面色煞白。
他沖上來揪住曾瑤的后頸,低聲吼道「你這瘋女人,有沒有點社會常識?!懂不懂尊重隱私!」
曾偉偉的力氣顯然很大,曾瑤被勒得齜牙咧嘴,雙臂不停揮舞掙扎,還大聲抗議「你說誰瘋女人?你才瘋女人!你全家都是瘋女人!」
曾偉偉被她氣笑「全家就是你家!就你這智商活該被綁架!走了,回家找爸給你治精神病!」
曾瑤奮力抵抗還是被他抓著后頸往門口推去,她破口大罵「曾偉偉我勸你放開我!不然我就跟爸說你在部隊都穿丁字褲!」
嚴謙聞言微微皺起了眉頭,他努力放空腦袋不去想像那畫面。
「神經,誰怕誰呀?在部隊根本沒人在乎我穿不穿褲子!我才要跟爸說你去隆乳還刺青咧!」曾偉偉一邊把她推出門外,一邊像小孩子一樣跟她吵架。
「你可以侮辱我刺青刺全身!不許說我隆乳!老娘這兇器可是真的!」曾瑤被像犯人一樣押解,卻唯恐天下不亂持續吵吵嚷嚷,曾偉偉很有禮貌丟了一句「很抱歉,打擾了。」就關上門離開了。
謝言放心地笑了幾聲,有曾偉偉陪著曾瑤,暫時就不用擔心她會傷心過度了。
嚴謙的臉色自曾瑤進來后就沒有好過,他再次坐到床沿,語重心長地說「謝小姐,你難道從沒質疑過自己挑閨蜜的眼光嗎?你的那位閨蜜?是不是有點太抽象了?」
謝言又想笑,正要開口回答,病房門又開了。
黎宇平跟在拄著拐杖的黃盛后邊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