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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了。”
顧慎之輕嘆了一口氣,那一句“我想你”像是還未出口就消失在夜色里。林騫松了口氣,只道是顧慎之深夜想起了顧景羲的生母李秋煙,難以入眠,遂來書房緬懷故人。據(jù)傳顧慎之和李秋煙結(jié)為夫婦后,一直伉儷情深,想來李秋煙的離去與他而言一定是一個難以承受的巨大打擊。顧慎之只是那樣默默地坐著,連一聲壓抑的啜泣都未曾有過,可那股從他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悲意不知怎的,卻讓林騫揪心得喘不過氣來。
林騫嘆了口氣,剛想悄悄離去,就在這時顧慎之把照片稍稍抬起了一點,像是想要借著燈光再看清一些。只這一瞬間,林騫看見了那張照片的全貌。
林騫的腳頓時被凍在了原地。
全身的血液都在急速倒流,他感到無法呼吸。
他認識照片上的那張臉。
那張在他人生前七年從未缺席過的,再熟悉不過的笑臉。
他父親的臉。
十四·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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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騫站在會議室外看著玻璃,頂層高級會議室的長桌被坐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各部門的負責(zé)人穿著整齊劃一的正裝正襟危坐,越發(fā)顯得長桌盡頭的那人格格不入起來。這個人坐姿慵懶,連正裝都沒有穿,暗紫色剪裁良好的襯衫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他緊致的腰線。他一只手懶散地托住下巴,另一只手輕敲著桌面,臉上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表情,可要是仔細看去,就會發(fā)現(xiàn)他的眼神其實銳利得像把刀子,目光所到之處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會議室外安裝的是隔音玻璃,林騫聽不到里面說的是什么,只能從參會人員面如死灰的表情里猜測這次會議所有人都過得如履薄冰。這也難怪,畢竟顧景羲是出了名的不按常理出牌,殺伐決斷又十分果決,每年的年度匯報都得讓高管們脫一層皮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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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棟覺得自己可真是倒了血霉了。
他今年正好四十八歲,人都說本命年犯沖,他對這種迷信又格外相信,還特地去廟里花大價錢求了個破財消災(zāi)的手串,戴在手腕上天天供著。說來也怪,自從他戴了這手串,好運氣就一個接一個地來。先是被在C城占據(jù)絕對壟斷地位的房地產(chǎn)公司“華鼎”以雙倍年薪重金聘請,空降到財務(wù)部做經(jīng)理;再接著妻子突然在醫(yī)院檢查出已有三個月身孕,終于解了他多年求子不得的心結(jié);他一個高興,就給最近在“紫金銘郡”里的新寵Wendy買了輛蘭博基尼,當(dāng)晚就體會到了和年輕人翻云覆雨的樂趣。
張國棟在床上摟著懷里妙人兒的時候不屑地想,說什么本命年犯沖,都是狗|屁,他都有些心疼自己在廟里多花的那些錢了。
可這些想法在年度報告的當(dāng)天悉數(shù)沒了,他現(xiàn)在只想掌自己的嘴。
早在他剛上任那天,下屬就隱晦地提醒他說過幾個月就是公司的年度匯報。張國棟沒當(dāng)回事,還想著這下屬也真是夠大驚小怪的,年度匯報哪個公司沒有?不都是些糊弄人的玩意,反正公司的上層也就是走走形式,畢竟他們自己也全都是狗屁不通。
張國棟在老公司里混得如魚得水,別的沒學(xué)好,做匯報的功夫卻是自詡一流,他敢打包票自己說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抱著這樣的想法,他一直磨蹭到匯報的前一周才開始整理材料,順便暗自嘲諷了一波那些從幾個月前就戰(zhàn)戰(zhàn)兢兢開始做準備的同僚們。在他看來,公司的高層領(lǐng)導(dǎo)都是飯桶,憑他在公司里摸爬滾打二十多年的經(jīng)歷,糊弄這幫人還不是小菜一碟。
張國棟從很久以前就體會了利用手頭之便的甜頭,這些年在老東家那里拆拆補補也撈了不少好處。到了規(guī)模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