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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令璋昨夜里輾轉(zhuǎn)反側(cè),今日便起遲了。他匆匆梳洗趕來司禮監(jiān),便見著陸月寒果然已經(jīng)坐在位置上了。
“陸大人。”宋令璋拱了拱手。
“宋督公。”陸月寒頷首示意,目光卻徑直落到了宋令璋腰間掛著的玉璋上。
能做到二十四監(jiān)的主位,衣飾自然不會與小宦官一樣樸素,身上多掛幾樣飾品也不是什么罕見的事。畢竟已經(jīng)是正三品,配飾的材質(zhì)幾乎毫無禁忌。二十四監(jiān)里除了司禮監(jiān)掌印是陸月寒,余下二十三監(jiān)的主位都是太監(jiān),這些人打扮上也是各有喜好。
衣帽局掌印好用香囊,寶鈔司掌印喜歡抹粉,直殿監(jiān)掌印常常簪花,這幾個特殊一點的在宮里也是出了名。皇上倒是不介意,一則是這些人能當(dāng)上掌印自然有其過人之處,就如太后能放任陸月寒隨意挑選首飾,皇上對于這些癖好也能容忍;二則是這幾個也不常在皇上面前晃,來面圣的時候也會收拾一下自己,反正不是自己辣眼睛,皇上就更加不介意了。
旁的幾個倒是沒這么奇怪的品味,卻也各有偏好,宋令璋也不例外。他身上的配飾一向能簡則簡,卻唯獨喜歡各式玉佩。
想想倒也不奇怪,這位畢竟是曾經(jīng)的鎮(zhèn)南候府二少爺,從小按照世家公子教養(yǎng)。君子比德于玉,以玉佩修己身,宋令璋喜戴玉佩也順理成章。
只不過今天這玉佩……陸月寒只瞧了一眼,便端起茶盞用以遮掩自己唇邊的笑意。
她親手挑的玉璋,她又怎么會不認得?
定親那時父母給鎮(zhèn)南侯府準(zhǔn)備信物,她鬧著要親自去選。本來這事無論如何都不是她應(yīng)該插手的,只是她拽著父親袖子撒嬌了許久,終于還是讓父親同意她跟著一起去挑。
那時候在庫房里,她一眼就看中了這枚白玉璋。
她當(dāng)年就覺得宋令璋佩上這枚玉璋一定十分合適,今日一見,她果然眼光極好。
青年一身紫色官服,青玉冠束發(fā),白玉璋為佩,僅僅這兩樣飾品卻簡而不陋,裝飾得恰到好處,更襯得其人風(fēng)神軒舉,清俊如竹。
這個人,是她的未婚夫啊。
陸月寒垂下眼,不讓旁人看見她眼里的笑意。她拿回了玉鐲,他也拿回了玉璋,這是宋令璋給她的回答。
宋令璋卻遠不如陸月寒鎮(zhèn)定。
他之前不知道陸月寒的心意,從未和陸月寒提過半句定親信物的事,卻早早把找玉璋的事情放在了心上。當(dāng)年鎮(zhèn)南侯府被抄家,他也不知這玉佩到底被誰抄了去,若要找尋無異于大海撈針。他索性傳出了喜歡玉佩的名聲,就是想著若是手下見到這玉璋,能想著進獻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