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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望雄偉的大廈、頂上尖尖,鑲著的時鐘長針追短針、短針趕長針,整體在自然風化下呈灰白色。
眼看要落水,師念白動身收起晾曬在館外的絲線,收完后圍裙染上零星一兩點染料,她轉身立足假人旁,玲瓏有緻的塑膠假人穿著一件橘金色拖地長裙,雖是半成品,卻也能從細紗上繡工之精細看出價格不斐。
走廊里灌滿涼風、聽風陣陣,步道和園林皆是一片水潤,天灰灰的,無人打傘、行色匆匆,踏過滿地楓紅。
她靜靜看著窗外光景,兩肩低垂、唇角掛笑,連睫毛起落都能看出溫柔情濃,室內燈光像上好的被褥般光澤柔暖,透過玻璃窗被框成一幅靜謐的畫。
「又站著發呆啊?」
身后的門鑽出人影,來人一頭淺棕色短發,提著三五個深淺大小不一的帆布袋,低頭才進得了門。
師念白回過神,「抱歉?!?
男人招招手,把三個帆布袋放桌上,又轉過身脫掉薄外套擱在墻邊釘扣上,和師念白的淺紫色風衣并排掛,「抱什么歉啊,線收回暖房了?」
她點點頭,坐在凳子上,看男人拿出好幾包花草。
她轉身從柜子里挑了一組玻璃茶具擱桌上,他摁開電子秤用木勺四處挖一點花草進茶壺,她扭開桌邊蜘蛛爐點火燒水。
咕嘟咕嘟。
水滾起小泡后師念白熄去爐火,小心用抹布裹著鍋柄,往茶壺里注水,花草在茶壺里一圈一圈的轉、再上浮。
「難為你老是跟我一起吃這些甜的?!箮熌畎卓醋郎习状扇龑蛹軘[滿甜食,笑盈盈地。
碧藍的眼沒有絲毫不耐,輕笑一聲:「這話從第一次一起值午班開始每次都講?!?
「其他人沒辦法陪我吃,當然要攏絡一下最后防線。」
「一樣的對話三個月了還不膩?!鼓腥穗S手送了四分之一個藍色馬卡龍到嘴里。
「我們又沒話聊,幾乎都在煮線、煮染布,總得打發時間吧?!箮熌畎卓纯从嫊r器、看看不遠處爐上煮著的染缸,從包包里掏出筆和稿紙畫畫寫寫。
「已經開始想著要交下個月的稿了?」男人驚奇地看著她,「實習期都還沒過就這么拚?」
「不是設計稿,隨手畫畫。」她專注描線,偶爾抓起手邊的細橡皮擦修邊,在紙上勾勒出一個又一個人物、一頁又一頁場景。
在對桌倒著看不清,他走到她左斜后細看,紙上分鏡精緻,還有幾個排線工整的對話框。
一張、一張、再一張,草稿、線稿、描代針,宿舍里堆在桌上的稿紙越來越厚。
螢幕上的稿嵌字嵌到一半,她趴在桌前呼呼大睡,燈還開著。
白雪皚皚。
師念白正對著窗外雪景,抬頭、低頭,一點點復製到稿上。
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