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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么后來決定要讓我選了?」
她瞥了李樂只一眼,「因為我發現我的判斷力已經開始不正常了,所以決定要將選擇權交給判斷力起碼正常的你。」師念白臉上沒有多馀表情,卻整個人無端生出一股脆弱、鄰近崩潰的氣息。
「你真的還好嗎?需不需要我再去上一次廁所?或是改天說?」李樂只佯裝站起身又要朝著化妝室走。
「不行。」師念白堅定而緩慢地搖搖頭,她盯著手機,翻找著分散的資料,「我的身體要不行了。」
他把她焦躁而毅然決然的神態盡收眼底,眼里只有全神貫注的溫柔,倒映著她指頭在螢幕上迅速移動。
他沉默幾秒,軟著語氣:「其實你說不出來或是不想說的話,我可以用看的。」
「呃……嗯,好。」她艱難地答話,果斷把手機推給李樂只。
他背過身在包包里翻找眼鏡,轉回身后才看見師念白一臉訝異:「眼鏡?你有近視?」
「有啊,平時都是戴眼鏡。」
「多少度?」
「一千多度,希望可以躲掉兵役。」李樂只吐吐舌。
「我沒看過你戴眼鏡的樣子。」
李樂只戴上眼鏡,開始閱讀師念白寫下的文字,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
好像不管結果是哪個我都不愿意接受了,我好倦,我根本不想接受、不想再重蹈覆轍啊。
一次是錯誤,第二次開始就是選擇了,我不想反覆做出錯誤的選擇,我的精神和身體都在和我抗議,要求我不可以再退讓或是信任。
胃脆弱得要命、動不動就心悸、時不時就隔離、不定時會崩潰,我承受不住了。
李樂只抬眼看向仍舊顫抖不止的師念白,神情苦澀,繼續閱讀下去。
我其實有很多很多想問你的事問不出口,從一開始有很多條條框框,我設想了所有可能性,什么都想了,可能是吵架沒解決好、可能是我說錯了什么話,甚至連你喜歡我、你討厭我這種荒唐的可能性都思考了。
我試著解決問題,開始想吐、胃不舒服、精神恍惚、呼吸不順,什么都亂七八糟了起來,我一直在整理許許多思考的碎片和感受,可是隔離太嚴重了,我也狀態太糟糕了,我好像根本連基本要溝通用的素材都湊不齊。
后來發現自己不只情緒,就連判斷力也開始異常,于是我開始只希望我起碼不要崩潰著對你說。
我已經不具備處理問題的功能了,所以決定把選擇交給感知正常的你,但身體撐不下去了,所以我接下來會給你我能確定的所有資訊,然后把選擇權交給你,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只要不要這樣下去就好。
李樂只目光落在最后一句上愣了好久,緊緊闔上雙眼,再度看向師念白,把手機推回去給她。
「如你所見,身體是真的不行了。」師念白攤攤手,神色看起來正常了一點,「重要的事我還是親口說吧。」
「這幾天我想了很多、很多,其實對我來說,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都常常感覺到我們之間有界線不清的部分,我最討厭那樣,你是知道的。」師念白語音清涼,卻能聽出幾乎崩潰的情緒。
像是一杯向下傾倒的水,雖是涓涓細流,但桌上的杯子本就已趨近表面張力的崩潰點,坐在面前的彼此就像是破壞平衡的手,施以最后一點震動,讓杯中水朝杯緣四面八方滲出,甚至杯壁破裂。
「我很迷茫,你在界線邊徘徊的行為我每次都會問很多人,都會有人能接受有人不能。」師念白的神情滿是困惑,「我無法判斷你的反應,但這樣的事情一再發生,讓我整個神經質起來了,我不知道自己該怎么界定跟反應。」
他沉默一陣,微表情變幻莫測,深吸一口氣,把濃重而難以言表的悲傷,隨著輕似風中柳絮的語音吐出:「我覺得......我喜歡人的反應其實蠻明顯的。」
「樂只,我不知道我們之間到底出了什么問題。」師念白又搖頭了,幾欲崩潰,「我分不出來為什么這些事會一再發生,是因為一你邊界感不好、二你是個好人,還是三,你出于喜歡我在試圖讓我意識到?我真的......分不出來。」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以上皆是呢?」李樂只向后垮去,靠著椅背和墻緣緩了好一段時間,他語調輕、送氣弱,鼻腔音極重,萬分無奈、萬分無助,卻四平八穩:「你怕我們不像普通朋友,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