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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們忽然安靜了下來,緊接著,法利便被人推著往屋內走去。
……進食日,開始了。
不久后,慘叫與啃食聲在黑夜中交織響起,形成一段世紀級的恐怖樂章。
另一邊,在山莊偏院內,名作歐瀾的女孩若有所感,聞到了一股濃烈的惡臭。
歐瀾茫然地眨了眨眼,立即丟下了手中的畫筆,爬到書桌上,推開窗戶縱身一躍。
小小的身子穩穩落地,潛入了鋪滿人工草皮的后院。
幸虧她的臥室在一樓,外出才如此順。
只是,歐瀾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后,似乎有些意外自己的熟練程度——
彷彿她早已做過了上千次了。
不過,未等歐瀾細想,越來越鮮明的味道讓她思緒一滯,彷彿在催促著她似的,讓她不得不將困惑暫時拋在腦后,循著惡臭前往未知的場所。
「是這里嗎?」經過幾番跌跌撞撞,歐瀾終于找到了惡臭的來源,倉促的停在一間石板小屋前面。
歐瀾看著眼前的建筑,表情忽然不自在起來,這是從前沒有過的。
明明她是第一次來這里,卻覺得這里的氣息熟悉的令人作嘔。
正當歐瀾感到疑惑的時候,屋內忽然傳來悽慘的慘叫聲。
歐瀾心臟猛地一震,幾乎是不帶猶豫的、往屋內衝了進去。
進去之后,歐瀾的視線慌亂地往周圍一掃。緊接著,便看見了令她難以呼吸的畫面——
「……哥哥?」歐瀾瞪大雙眼,看著被人群包圍著的兄長,正一動也不動的躺在石床上,任人津津有味地啃食他的身體。
歐瀾見狀,心臟頓時宛如被人握住般緊縮了起來。
除了心臟與頭顱,法利的四肢、臟器幾乎被人剖了開來,成了幾位幸運兒的盤中美食。而其他不怎么幸運的,則是在看見石床上流下的血或者肉塊時,爭先恐后的貼著石面舔食起來。
這樣一看,反倒不知道誰才是『牲畜』了。
「住手……都給我住手!」歐瀾瞬間被憤怒佔據了所有心神,朝那些人喊叫著。
然而人們聽見歐瀾的叫罵,非但沒有反應,還繼續啃蝕著法利的血肉,露出意猶未盡的眼神。
歐瀾撥開人群,試圖要拯救自己的哥哥,卻被人毫不留情的推開。
推她的男人嘴里含著東西,以為歐瀾是要來搶食的,隨即惡狠狠的瞪向她,嘴里模糊不清的說:「想吃就好好的排隊!」
聽到這話,女孩感覺自己的身體深處,好像有某個東西瞬間崩毀了。
她踉蹌站起身,眸底露出了強烈的殺意以及不易察覺的金光。
……他們,該死。
女孩心底想著,眸光閃了閃,隨后便隱沒在人群里,徹底的消失不見了。
「啊!」忽然,一道人影倒了下去。那人身旁的同伴見狀,連忙上前查看。不料,下一秒后,他便感覺到腰間傳來一陣令人無法忽視的劇痛,讓他瞬間失了力氣,也跟著倒了下去。
時間過去沒幾秒,兩個人的身體瞬間化為了散沙。
一……二……三……
十五……十六……十七……
歐瀾在腦海中冷靜地計算著數字,無意識的拿著手中的武器,反覆執行著刺穿的動作。
那不帶猶豫的神情,讓她看上去就像個冷血無情的劊子手。
陸續幾十人倒下之后,人們這才注意到女孩這邊的騷動。
然而處在黑暗中的人們看不見彼此,并不曉得女孩已化身為殺人不眨眼的死神,正悄悄地解決所有靠近石床的人。
「啊啊啊!好疼!」
「這里有其他外來者!外來者在攻擊我們!」
「大家快散開,快!」
「快請族長過來,這里的情況很不妙……啊!」
三十……三十一……三十二……
耳邊不斷傳來鬧哄哄的聲音,但女孩絲毫不在意,也不想去聽,只是循著本能,抓緊手中的武器,不停地攻擊那些湊近哥哥的惡人。
時間過去不久,歐瀾已經殺死了絕大部分的人們,可還是不解氣。
歐瀾拼了命似的追著那些逃竄的倖存者,只想將這些人趕盡殺絕。
可手腕突然傳來的劇痛,令她冷不防地清醒。
歐瀾愣愣地盯著隱沒在手腕中的利器,后知后覺的意識到——她就是用這個武器,奪走了許多人的性命。
歐瀾身子微滯,腦海里閃過了兄長的臉,便立刻停下動作,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法利的身旁。
「哥哥……」嬌小的身影緊張地貼在石床邊,擔憂的看著四分五裂的法利,眼眶里瞬間盈滿了淚水。
見法利沒有回應她的呼喚,這讓歐瀾急得快哭了,渾然不知身后已經埋伏了三名大漢,朝她走了過來——
「人抓住了!」歐瀾一個不注意被人蓋上布袋,壓制在地面上無法動彈。
順利抓住兇手之后,其中一名大漢朝門口的位置大聲匯報目前的狀況。
而方才狼狽出逃的倖存者們,在聽到屋內傳來的消息后,不由的松了一口氣。
這時,一名參與儀式的女性跳出來,不滿的說:「簡氏族長不來說明情況嗎?好好的進食日被一個孩子給毀了!應該得負起全責吧!」
「對啊!是應該負責!」
「我連一口都沒吃到呢!」
「請簡氏族長快出來說明!」
人們的不滿在這壓抑的氛圍中不斷升騰,等到他們快要不耐煩的時候,簡氏族長這才姍姍來遲。
簡氏族長是一名年輕人,年齡看上去只有二十初頭,但只有知情人才知道,這位青年其實已經活了上百歲。
人們一看來者是這么年輕的小伙子,頓時有種是不是被糊弄的感覺,心底一致認為這人是被推出來背黑鍋的底層人士。
「簡氏是沒人了嗎!?這個人該不會是你們隨便找來的替死鬼吧!」
被冠上替死鬼頭銜的青年聞言,并未露出惱意,而是溫和的安撫著眾人,「我是簡氏族長,很抱歉讓各位貴賓有不好的體驗。我們會好好懲戒作亂的孩子,并承諾給你們額外的補償。」
「你們最好給我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會的,還請各位見諒。」
青年的嗓音有種莫名的魔力,許是因為這個的影響,人們煩躁的情緒漸漸的趨緩。
忽地,一道驚呼聲從屋內傳出,正是不久前進屋搜救的人員所發出的聲音,讓在場所有人神經再度緊繃了起來。
青年掃了一眼身旁跪伏在地、被麻袋蓋著的女孩,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便想親自去問問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發生什么事?」青年進入屋內,語氣不善的問著里頭的人。
一名男子聽到族長的質問,連忙將剛剛的所見所聞據實以告。
「族長,那些尸體……全都不見了!現場只剩下骨灰……那個孩子……她該不會……」來人說話坑坑巴巴的,語句不全,但青年卻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眸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步伐急促的往外走。
「掀開。」青年走到女孩面前,示意眼前的男人拿開麻袋,男人聞言,手中的力道一松,將它掀開。
歐瀾此時已經昏了過去,但卻不阻礙青年觀察她身上的異狀。
而當他的視線掃過女孩手腕冒出的那一節『骨』時,他的神情瞬間變得扭曲,瞳孔縮成如蛇類般的尖狀,看上去有些滲人。
……記憶封印得不夠徹底嗎?她怎么還能使用這股力量?
青年沉默半晌,然后飛快地收拾好情緒,瞳孔也隨之恢復如常。
青年轉身對聚集在此地的人們說:「很抱歉擾了各位的興致,這里發生了令人遺憾的事情,還請各位先回山莊休息。至于進食日,我們也會擇日舉辦,屆時,一定會好好補償各位。」
青年一說完,未等人們做出反應,便朝一旁的侍者們低語吩咐,「準備一些馀興節目,好好服侍他們。然后,把那個垃圾東西關進地牢,以后絕對不能再讓她出來了。」
收到族長的命令,侍者們便立刻動身,勉強將這不堪的局面挽回了一點面子。
等外人都走了之后,法利這才被人攙扶著走出來。青年見狀,立刻走到他的面前,然后抬手,落下。
——啪!
「你最好沒有在計劃什么,否則我會讓你體驗,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感覺。」
法利被青年打得偏過頭,一時不知他指的是什么事情,一絲茫然在眸底閃過。
不過很快地,青年接下來的話給了解答。
「你最好給我老實交代,你是用了什么方法喚醒orad的記憶,才讓她長出了新的『骨』?」
……新的骨?
法利愣了一瞬,隨即露出狂喜的表情,挑釁的看向惱羞的青年,「你是不是已經壓制不了她了?你這隻下三濫的蛇……是不是從沒想過,會有受到死神懲戒的一天?」
被稱作『蛇』的青年聞言,表情頓時猙獰起來,瞳孔再次豎成針狀。
青年掐住法利的頸項,讓他懸空吊著,「『歐瀾是個不折不扣的殺人犯,是蔑視神諭的不祥存在。』我會這樣告訴底下所有人,讓每個人不得善待她,并讓她接下來的人生里,永遠感覺不到溫暖,只感覺得到刺骨的痛苦。最后,待她成年之時,我會告訴她,你是為了『權力』而強迫她的。你猜猜……到時候,她會露出什么樣的表情?」
「你敢!」法利怒瞪著青年,咬牙切齒道。
青年松開了法利,扯出了一抹殘酷的笑容,說:「下次進食日會舉行三天,我會破例帶她參與儀式。并讓她看清楚,不聽話的下場將會付出什么樣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