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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茗葳靠著椅背,神色仍舊有些難看,她看著羅時殷,開口道:「現在,你可以回答我剛剛的問題了?!?
在回答之前,羅時殷刻意看了一眼傅文桀,隨即從他眼中發現了他的不滿,但她并沒有因此退卻,只是頓了頓,說:「我親眼看見他們在做一種可怕的活動……一個和我年紀差不多大的男生,被他們稱作『法利之主』。他不僅以儀式的名義在眾人眼前自殘,還讓他的信徒殺死他。但是,等他死去沒多久,他又突然復活了……以上,我知道的就這么多。」
「法利……」簡茗葳呢喃著這個名字,臉色比剛才稍緩了些,「既然你知道他,那么就證明你沒有說謊??涩F在有一個問題是,你到底是怎么看見的?據我手上的資料,你可沒有被帶進去過,只有在山莊外面接觸過他們。」
羅時殷咬牙,這件事情她真的沒辦法圓回來,只能欲言又止的沉默著。
她該在這里說出她的秘密嗎?
簡茗葳似乎從羅時殷的表情讀懂了什么,隨即直起身子,壓低聲音道:「隸神教的教徒間流傳,他們教主藏著……」
「夠了,簡茗葳!你跟她說這些是瘋了嗎?」傅文桀忍不住發言岔開話題,似是不想讓羅時殷知道的這么徹底。
聞言,簡茗葳的視線立刻變得深沉,朝傅文桀的方向看了過去。
「我讓你待在這里,已經是我最大的寬容。接下來,你要是膽敢再妨礙我,我不介意將保護羅時殷的任務換成別人?!?
……保護?
羅時殷一愣,似是沒想到傅文桀會這么護著她,有部分原因是來自于此......
羅時殷沒忍住再次看了傅文桀一眼,想從他的眼中得到答案,卻發現傅文桀此時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沉思什么,看上去也沒有否認的意思。
「據隸神教內部流傳,他們教主藏著一個能夠預知未來與死亡的孩子?!惯@時,簡茗葳又接著開口,打斷了羅時殷的思緒。
「這個孩子被他們尊稱為『死神』,是信徒們所懼怕的對象。只是到目前為止,誰都沒能確實證明那個孩子的存在?!?
聽到這,羅時殷露出茫然的神色,不理解為何簡茗葳會從法利的話題,跳到了消失的孩子,「這跟他們做的事,有什么關聯嗎?」
簡茗葳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用著一雙彷彿要看透他人內心的眸子,深沉且銳利的凝視著她。
在雙方對視的這瞬間,羅時殷立刻讀懂了簡茗葳的想法,驚愕的說:「難道,你覺得我就是那個孩子?不可能!」
簡茗葳怎么能說,她可能會是和隸神教有關係的人呢?
她唯一的家被隸神教毀了,父母被殺死,而她也逃不過被殺死的命運,這一切鑄成了她對隸神教的恨......
可簡茗葳卻跟她說,她跟那些該死的殺人魔有關係?
儘管只是猜測,但簡茗葳的話還是徹底刺激了她。
「為什么不可能?」簡茗葳反問羅時殷,高深莫測的盯著她,「我看過你的背景資料,你的過去有許多不和諧之處。例如,在你還沒被領養,只是個四歲孩子的時候,平時本該在夜晚熟睡的你,卻莫名的尖叫哭喊,把所有人都吵了起來。這件事情驚動了院長,讓她不得不從睡夢中醒來,前往你所在的樓層。然而在這路途中,院長恰巧發現了從儲藏室溢出的濃煙,即時控制了火勢,整棟樓的人才得以倖免?!?
「還有,在你七歲時捲入的他殺案件……當時,一名被通緝許久的連續殺人犯闖入了你們的院內,卻發現里頭等著他的不是孩子,而是埋伏許久的警方,讓他被逮了個正著。后來經過調查后,在案發之前,平時乖巧的你,卻突然慫恿孩子們到戶外玩捉迷藏,然后趁現場一片混亂的時候,私下偷偷用電話報了警……」
「更別提在那之后所發生的種種案件,簡直是多得不合理。就像是你知道會發生什么事情一樣,意外的救下許多人。」
簡茗葳說完之后,對羅時殷十分認真的說:「不過,無論你是不是那個孩子并不重要。只要看上去形象大致符合,就能輕易的成為隸神教所恐懼的存在......」
「盡扯一堆沒用的……」聽完簡茗葳的話,傅文桀像是受不了似的低聲碎念,整個臉色難看到不行。
簡茗葳絲毫沒有被傅文桀的話牽動思緒,只冷冷看了他一眼后,然后靜等著羅時殷的反應。
此時的羅時殷內心相當掙扎。她不愿承認自己很可能就是那個孩子的事實,另一面卻又希望自己能成為隸神教懼怕的存在......她左思右想,后者的想法終究是佔上了風。
她已經沒有選擇的馀地了。就算她真的是那個孩子,那又如何?
想到這,羅時殷下定決心,不再隱瞞,「我不確定我是不是你說的那個孩子,但我的確有預見死亡的能力?!?
「我就知道我的直覺沒錯!」簡茗葳露出前所未有的興奮和激動,不受控制地裂開嘴角。
羅時殷見狀感到有些發怵,身子忍不住縮了縮,心想簡茗葳這副表情真是嚇人,有些認同傅文桀先前說的話——她在某種程度上來講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傅文桀看不下去簡茗葳那副瘋樣,忍不住起身阻擋在兩人中間,語氣非常不滿地說:「發瘋完了沒?發瘋完了就告訴我,你接下來要怎么做?」
簡茗葳微微笑,收斂了周身散發出來的狂熱,說:「既然我們有了她,做事就不用再畏畏縮縮了。傅文桀,你告訴她全部事情,明晚帶她過來我這里?!?
「全部?」傅文桀怒意騰升,明顯是不認同對方的做法,「簡茗葳,我不能答應你這件事情!你現在是要牽扯一個無辜的孩子進來嗎?」
簡茗葳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子,眼神不經意的掃過傅文桀的怒容,然后埋頭整理了一下手上的資料,一邊說著:「你如果不想做,我可以交代給別人。還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關于你妻子的那件事情,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如果你不想讓我對你的愛人出手,那你最好認清現實,不要干涉我的決定。」
此話一出,傅文桀的氣焰頓時消散了一半,但仍是不甘心的放話,「我要請示上面的意思,你等著!」
「可以?!购嗆诤翢o怯意,迎著傅文桀的視線,坦然自若的道:「要是上面阻止,我沒什么意見。」
「這是你說的。」傅文桀咬牙道,恨極了簡茗葳臉上那副泰然自若的面孔。
「不過在那之前,也得先問問那個孩子,不是嗎?她的態度,看上去似乎跟你持不同立場啊。如果她同意了,上面怎么可能放過這種好機會呢......」簡茗葳幸災樂禍地彎了彎眼,揚唇一笑,在傅文桀的瞪視之下,從容地走出病房。
簡茗葳離開之后,病房里的氛圍明顯比剛剛更加沉悶。
傅文桀沉默了一會兒,揉了揉眉間,無奈的開口:「你不該回應那個女人的話。」
羅時殷自知這個舉動會捲起風暴,但她并不后悔。即使傅文桀如此關心她的安危是帶有目的性的,但她還是非常感謝他的照拂。
「謝謝你,還有對不起,傅叔叔,我知道你一直以來都很關心我,而我卻讓你失望了。我很抱歉,也很慚愧,但我真的不想在接下來的日子里,無知且痛苦的過完一生……」
傅文桀忍無可忍,打斷了羅時殷接下來的話,「時殷,我知道你只是被仇恨矇蔽了雙眼,所以才故意說那些引人注目的話,我看著你這么多年,你絕對不會是那個瘋女人口中的另外一個孩子,你只是偶然陷入那些事件而已!」
羅時殷頓時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說的那些事情,全都是真的,我的確有著和別人不同的天賦。我知道您心中大概也明白……不然您也不會讓澄希跟在我身邊的?!?
傅文桀聽后一頓,神色陰冷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我從不干涉澄希的交友自由,更不可能讓她跟著你。羅時殷,你這么說,讓我感到心寒?!?
「是嗎?」羅時殷苦笑,反問眼前故作鎮定的男人,「那為什么每次我跟澄希惹出那些騷動的時候,您都能這么平靜的處理我們的爛攤子,就好像是提前知道了一樣?」
羅時殷的話如雷貫耳,傅文桀的表情閃過一絲扭曲。儘管他很快地斂起情緒,但羅時殷還是捕捉到了這一瞬間的不自然。
「當初動我『日志』的人是你?」
「是?!?
「小希也知道?」
「是?!?
「原來你們早就知道了......」聽到這,傅文桀也不想再進行無意義的對話,隱忍似的閉了閉眸,用不容反駁的語氣道:「這件事情你別插手,就這樣,我言盡于此,我一定會阻止簡茗葳對你出手,你等著?!?
與傅文桀溝通失敗,羅時殷早有預料,并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傅文桀只當她接受了,語氣也軟了不少,說:「之后我會讓澄希過來接你,你就來我們家吧。剛剛那個女人說的話,你就當沒聽過?!?
丟下這句話,傅文桀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離開醫院后,傅文桀坐在車內,嘴里叼著煙,皺著眉頭打了電話。
「找我有事?」電話的另外一頭很快地接起通話,聲音聽上去懶洋洋的。
「羅時殷要被那個瘋子帶走了,你得想想辦法?!?
「……哦?為什么簡茗葳會盯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