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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響一出,班上一陣騷動,交頭接耳的談論起來。
「羅、羅時殷!你剛剛有看到嗎?」前座兼她好友的傅澄希,睜著驚恐的眸子,臉色很是蒼白。
「怎么了?」羅時殷將手機不著痕跡的收進抽屜,「……發生什么事?」
「剛剛有人——」傅澄希正要開口,卻被窗邊傳來的驚叫聲給打斷。
「有人跳樓了!又有人跳樓了!」
不知道是誰喊出這句,所有人頓時陷入恐慌的沼澤里,就連臺上正在教學的陳老師也不例外。
陳老師很快地從中恢復鎮定,焦急的喊著:「安靜!各位同學安靜!」
羅時殷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在瘋狂跳動,彷彿感知到了危險,正以這種方式告訴她,這件事情并不尋常。
這次又是誰?
她倏地站起身,在眾人還處在混亂的時候,邁開大步頭也不回的往教室外走。
傅澄希見狀懵了一瞬,跟著羅時殷走了出去,并動作迅速的拉住她,深怕她惹出麻煩,壓低聲音說:「羅時殷!你瘋了嗎?你要去看現場?」
「別攔我。」羅時殷緊繃著神經,急迫的想要證明什么事情似的,輕輕推開了傅澄希,「我要確認那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如果是的話,我的能力——」
「等等等等!」傅澄希在羅時殷脫口而出『能力』二字的時候,立刻抬手捂住了對方的嘴。
羅時殷瞬間止住了聲。
「我們一起走,這樣總可以了吧?」傅澄希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樣子,偷偷瞄了眼教室內,發現陳老師正焦急的打電話,大概也沒馀力管突然消失的兩個人。
兩人站在教室門口外,不過兩三步的距離就可以透過欄桿看到下面的畫面,傅澄希遲疑了一會兒,說:「我不敢看,你去看吧。」
羅時殷樂見其成,儘管傅澄希對她的事情瞭若指掌,也知道她內心到底在焦急些什么,但總歸來說還是不希望好友非得和她一起經歷如此恐怖的事情。
羅時殷深吸了一口氣,往欄桿的方向走過去,然后將視線緩緩落下。
「……看清楚了嗎?」傅澄希在羅時殷身后不安地問著,可對方沒回話,只就是站在那一動也不動,彷彿被冰凍了般,讓傅澄希本就復雜的情緒,變得更加凌亂起來。
羅時殷站在原地,恍若過了一個光年那么久,才終于側過身,給了傅澄希一個眼神。
——那是既空洞,又摻雜著哀慟的深色眸子。
傅澄希一愣,立刻聯想起了什么,連忙上前要抓住羅時殷的手臂。卻沒想到對方比她更快,抓著欄桿就要爬上去。
「羅時殷,你瘋了嗎!?給我下來!!!」傅澄希扯開嗓子大叫,整個人扒住想要跳樓的羅時殷,嘴里不停的咒罵著,「羅時殷你不是說你病都好了嗎!我靠,早知道你是騙我我就不給你看了——喂羅時殷你給我清醒一點!!給我醒來!!!」
兩人一來一往動靜鬧得有些大,教室里有些同學注意到了,頻頻探頭,見兩人在互相拉扯,卻遲遲沒出去幫忙的意思。
誰叫她們倆平時就喜歡做一些奇怪的舉動,也不難理解班上同學只想隔岸觀火的思維。
「你們兩個在做什么!」當陳老師注意到外面兩人的狀況時,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到她們倆身邊,面色猙獰的抓住了羅時殷。
男人的力氣比傅澄希大很多,一手抓著羅時殷的手臂,非常輕松將她強制帶離了欄桿處。
傅澄希這才卸下了力氣,一副癱死不想動的模樣。
「你們在胡鬧什么?是嫌事情鬧得不夠大嗎!」陳老師是個有點份量的中年大叔,吼人的時候就像是河豚炸出了球,莫名的滑稽。
被強制按在地上的羅時殷還處在神游狀態,聽見這一聲中氣十足的獅吼功,腦子頓時被震得有些疼,她茫然的抬頭,晦暗的神色這時已然消逝。
等到羅時殷完全鎮定下來的時候,她和傅澄希已經坐在保健室內的椅子上,正對著一臉憂愁的班導,聽著他唉聲嘆氣。
「陳老師剛剛都告訴我了。你們知道剛剛有多危險嗎?」張豫凡口氣十分無奈,在這個節骨眼下學生們竟然接連出事,身為班級導師的他,這幾天的頭發都快被愁白了,「這次的事情,我就不讓學校記警告。但是,我要求見你們家長一次。」
一聽見要見家長,兩人的神情瞬間緊繃了起來。
尤其是傅澄希,當張豫凡提起家長一詞時,心臟似乎被狠狠撞擊了一下——隨即,便是無法言喻的心慌與焦躁。
傅澄希想起當時,羅時殷出事的那段時間里,她曾在她最痛苦的時光里陪她走過一段,她早有體會羅時殷的瘋狂和十足的死意。
那時很多刺激性的名詞都不能提及,像是父母,或者大火等等的,只要稍微提到,羅時殷便會發病。
然而張豫凡這次卻不偏不倚踩中羅時殷的地雷,這讓她怎么能鎮定?她恨不得拿針縫上這個剛新上任就想多管間事的班導的嘴。
想到這里,傅澄希視線緊張地掃了一眼羅時殷。果不其然的,后者并沒有辜負她的想像,此時的她,正在死死盯著張豫凡身后的辦公桌——那里放了一把看上去非常銳利美工刀。
傅澄希對這個眼神再熟悉不過,立刻轉頭對還搞不清楚狀況的班導大喊:「老師,請您先打電話通知我爸過來吧!!!」
剛喊完下一秒,傅澄希機靈的上前將羅時殷按住,深怕她又做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舉動。
張豫凡并不了解羅時殷的狀況,于是將傅澄希的行為解讀為對師長的不尊重,眉間立刻緊蹙,張口就是喝斥:「傅澄希!沒大沒小的像什么樣子?給我坐好!」
傅澄希瞬間覺得頭大。
張豫凡那一聲不大不小的喝斥,羅時殷瞬間恢復那么點理智,眼神也沒那么的偏執,她轉頭對傅澄希說:「傅澄希,我沒事。」
「……你沒事?」傅澄希驚疑不定的掃了她一眼,反覆確認她的狀態,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很好。」班導橫插一句話,仍舊是不悅的口氣,「本來不想多說什么,但你們這副樣子明顯就是不知悔改、不思進取。」
「今天無論說什么,我都要見到你們的父母,讓他們知道你們今日在學校的荒唐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