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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這兒不遠,過了大馬路,往那邊拐,后面的街上就是。怎么,你想去我家坐坐嗎?”鄧子追露出自以為十分痞氣的笑容,片刻后又疑惑起來,“咦?你怎么知道我姓鄧?”
紀醫生眨了眨眼,“我上次既然知道去渡通找你,那肯定多少是了解過的。”
“原來如此。對了,你上次說回去找找你需要的生辰八字,現在找到了嗎?”鄧子追問。
紀醫生的面上出現了一瞬的暗淡,“……很可惜,找不到了。我記性不大好,有些明明該刻骨銘心的事情,一眨眼之間也會忘掉,真是慚愧。”
鄧子追從容安慰說:“找不到就算了。有些時候,那些已經走向死亡了的過去,確實就是注定需要放下的。死人和活人之前的距離,無論如何都無法逾越,只能接受,我們見證過太多這種事了。”
聽了這話,紀醫生抬起眼來,略有些專注地看著鄧子追,好一會兒才又說:“其實,我剛才問你是不是住在這附近,是因為……我最近需要找地方搬家。”
鄧子追一聽,眼睛立刻又亮了起來,“你想搬到附近來嗎?我家旁邊剛好有多余的房間,樓上也在放租,不如我現在帶你去看吧!”
“倒也不用這么急,”紀醫生輕挑眉毛,“我還沒確定是不是真的要搬呢。”
“搬吧搬吧,我們這兒附近生活可方便了,樓下啥都有,鄰居之間相處也很和諧,你要是來了,大家肯定都對你特別好。”鄧子追絮絮叨叨著,伸手主動搭著他的肩膀就往家的方向帶。
紀醫生瞅了一眼直接攬到自己身上的胳膊,身體稍微僵硬了些許,臉色倒沒有什么改變,“你在樓下開那樣子的快遞點,附近的住戶應該不會經常遇到靈異事件吧?”
鄧子追愣了愣,然后拍著胸脯回答:“沒事,不管遇見什么妖魔鬼怪,都由我來保護你!”
“……是嗎?”紀醫生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跟著一路走到了渡通附近。快遞點此時沒有開門,鐵閘上掛著個“暫時離開,很快回來”的牌子。
“你看,那棟樓就是,我就住樓上。”鄧子追興高采烈地摟著他,絲毫沒有不覺得自己對一個陌生人表現得過分親熱,“看見那盆大桔子了嗎?旁邊還有一盆君子蘭的那個,那個陽臺,就是我家。”
“看不出來,你還喜歡種花啊。”紀醫生雙眼緊緊盯著陽臺的方向,話音依舊輕柔。
“不是我種的,是我大師兄喜歡,他雖然年紀比我小,但興趣愛好一個賽一個老氣。”鄧子追笑著說,招呼紀醫生隨他上樓,“先上去我家坐坐吧,我大師兄好茶,師父好啤酒,不愁沒東西招待你。”
紀醫生卻停在了原地,掏出手機來看著,沒有跟隨上去。
鄧子追有些錯愕地回過頭,看著面露遺憾的紀醫生,腦中頓時警報大響,果然太急進了嗎?是不是還是先把聯系方式搞到手,再談住不住到隔壁去比較好?還是……人家其實根本就沒那個意思?
“我臨時有點事,抱歉,今天不能上去了。”紀醫生將手機放回口袋里,似乎嘆了口氣,“如果我之后確實想在附近住,我再聯系你吧。”
“哎,你怎么聯系得上我?”鄧子追有些著急地又朝他的方向走去,但紀醫生已經往遠處邁開步子了。
“我有你的電話。”紀醫生一邊走著,一邊回過身來指了指渡通的店門。鄧子追這才想起來,店門的牌子下方正掛著他的工作號碼。
鄧子追心中一陣失落。對面的男子翩然而至又翩然離開,像是無拘無束的蝴蝶,又像是隨風而去的香氣,深深地留存在他的記憶中,卻怎么也追不上握不住。鄧子追不知道之后還能不能再見到他,卻莫名知道,它們之間,一切主動權只能掌握在對方手中,自己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強求的。
“至少……”鄧子追對著越走越遠的紀醫生,無力地揮了揮手臂,“你叫什么?我還不知道呢。”
“哈哈。”
鄧子追居然聽見了他的爽朗笑聲。
“紀千秋。”紀醫生也朝他揮了揮手,消失在了馬路的另一頭。
是個很不一樣的名字。
鄧子追呆呆地站在原地,腦海中反復回響著紀千秋剛才的笑聲,直到風裹著落葉和雨前的潮濕空氣,打到了他身上,寒冷才使他重新清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