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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齊直接推開符咒門,幾步沖了進去,懷著巨大的激動和疑惑,大喊一聲:“海一健,你怎么會躲在這里?”
暗室之中的場景卻讓他大為驚詫。海一健半躺在床上,面色發灰,身上蓋著巨大的黃色符紙毛毯,鄭道長坐在他的床邊,手里舉著一個正燒著什么東西的小爐鼎。整間暗室里堆滿了安齊從來沒有見過的古怪道具,空氣中漂浮著黑色的光絲,正不斷地從海一健體內浮出,又被一旁的吸塵器吸走,而鄭清然站在了吸塵器旁。最奇怪的是站在海一健旁邊的那個少年,明明一副人類模樣,頭上卻頂著毛茸茸的兩只耳朵,除了白色t恤以外不著其他衣物,還有在他身后的那根擺來擺去的東西,是什么?尾巴?
“安齊!”面對意料之外的闖入者,三人齊聲驚呼。
如果說,看見的這些東西都能用鄭小強的古董收集愛好來勉強圓過去,說不定還能騙過毫無心機的安齊。但接下來發生的事,卻無論如何都無法用科學來解釋了。
“喵嗷——!”藍藍嚇了一跳,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樣子,慌忙原地一陣轉圈之后,當著安齊的面,竟然變回了一只貓,鉆入了海一健的被窩里。
“whatthefu——”安齊清清楚楚地看見了,手中的抽紙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
剩下四人面面相覷,都不敢輕舉妄動。
安齊的呼吸急促起來,胸膛明顯地起伏著,臉色也有些難看。離他最遠的鄭清然悄悄伸手向插在吸塵器上的桃木劍,想要趁人不注意,將它不動聲色地拔出來。但吸塵器的聲音甫一消失,在暗室之中,就只剩下安齊的喘息聲在回蕩著。
鄭小強滿臉僵硬,稍微垂下眼,自以為小聲地不停念叨著:“暈倒,暈倒,快暈倒……”
“暈倒?你還想讓我暈倒?”安齊頓時回過神來,難以置信地反問,“要是我暈倒了,你們要對我做什么?把我也變成貓嗎?”
海一健急忙試圖解釋:“不,安齊,剛剛你看到的都是幻覺,不對,你什么也沒看到!”
“我看到了!我看得還很清楚!”安齊來了精神,憤怒地爭論著,“你當我是傻子嗎?我是身體不太好,可我不是腦子不太好!”
鄭小強難堪地齜牙咧嘴起來,連連搖頭:“唉,真被他看到了,這下瞞不住了。”
“你們到底瞞著我都在做什么?這些都是什么東西?凳子知道嗎?任先生知道嗎?”安齊環顧四周,入目之物一件比一件奇怪,一件比一件讓他頭昏腦脹。他的視線在暗室里繞了一圈,落到了床上,又驚又氣地朝海一健走去,“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會弄成現在這個樣子?你該不會是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絕癥,不想讓我們知道,才躲在這里的吧?”
海一健還在瘋狂思考該如何引導安齊的想法,讓他打消疑慮,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中去。他牽強的辯解話語到了嘴邊,抬頭一看,就見到安齊一面憂慮地坐到床邊,不停打量著他,滿臉都是難過和關切,和以前那個爛好心的菩薩并無太多區別,蒙騙的話一時竟然說不出口。
“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快死了?”安齊略帶焦慮地看著他,話音中卻仍十分篤定,“不管發生什么事,我們都有辦法去解決的,你怎么就不告訴我呢?”
“我不是快死了……”海一健的心頭涌上感動,還有感激和敬佩,令他有了坦率的沖動,真相不由得脫口而出,“其實,我是,早就已經死了。”
當鄧子追帶著任崝嶸進屋時,沙發上已坐著被扶出來的海一健,身上還蓋著符咒毯子,藍藍窩在他的大腿上,他身邊是坐如針氈的鄭小強和鄭清然。而安齊獨自坐在單人沙發上,面朝著門口,神情嚴肅,見他們進來了,只是稍微掃了一眼,面帶不悅地維持著沉默。
鄧子追剛才已經跟他說過,都露餡兒了,任崝嶸無奈地接受了安齊的惱怒,尋了個角落坐下。
“這下人齊了,重新給你介紹一下吧。”鄧子追一臉做錯事了的樣子,站在他們面前,先伸手指了指鄭小強和鄭清然,“我師父、師兄,還有我,我們三個確實是師徒關系。渡通快遞其實是一個叫做‘白烏鴉’的組織的偽裝,我們的職責是管理人間的靈體,簡單來說就是……捉鬼。”
鄭小強和鄭清然向安齊揮了揮手,安齊挑眉看著他們。
“平常你在快遞點里見到的那些快遞員,都是傳說中的黑白無常,也可以叫他們鬼差。他們利用快遞員的身份,除了帶死后的鬼魂下地府之外,也負責給上面下面送東西。”鄧子追接著介紹,“海一健是地府的死神處長,也就是管著所有鬼差的官,從編制上來說,他應該算是個半神了。”
“半神?所以這個世界上不僅真的有鬼,還真的有神?”安齊以不可思議的眼神來回打量著海一健和鄧子追。
“沒錯,因為升仙了之后可以不老不死,所以大多數神和仙官都是終身制的,也有少部分靠選舉輪換。”鄧子追最后指了指任崝嶸,“老任就是,三界唯一的玄乾戰神真君。”
“戰神?”安齊瞪大了眼睛,直直看向任崝嶸。
任崝嶸被他夾雜著不滿的嚴肅目光盯住,渾身有些不自在,又不好說些什么,只能難堪地低下頭去。